返回第十四章 人生总有分別  老厂人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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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明山不仅惦记大妹妹的生育问题,最近还在考虑小妹妹的事。他想,要不要让婶子回老家去。

婶子儼然已经成为冯若戎家里的一份子。冯若戎没有见过母亲,只见过母亲的照片。跟婶子相处久了,她居然咂摸出婶子和母亲的照片有那么一点点相像,她在婶子那里也的確感受到了母爱般的情感,婶子是真宠她呀。有时,她情不自禁想对婶子撒撒娇。

安平会说话了,一天到晚“妈妈妈妈”地叫著,冯若戎觉得自己被浸在了蜜罐里,哪儿哪儿都是齁甜的蜜。

安平对婶子格外亲,除了冯若戎和婶子,別人休想抱走他。他喊婶子“姥姥”,婶子一听到他叫“姥姥”,脸上的五官便做起了运动,笑得鼻子眼睛嘴巴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婶子二十岁嫁人,二十一岁生了儿子。儿子三岁时,丈夫说要去外面谋生,至於去了哪里,她也说不清楚。丈夫来过几回信,每回寄信的地方都不一样,她记不起那些地名,也不愿去想。

婆家不待见她,丈夫杳无音信那么多年,婆家已当她是外人。丈夫兄弟六七个,兄弟生的孩子又以男孩居多,婆家传宗接代的快两打了,不缺她儿子一个。

娘家也不能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曾经回过娘家一阵子,娘家嫂子和弟妹的態度,让她感觉自己和儿子像要饭的。

她和儿子相依为命,她什么活都干过,男人才能干的力气活,她也干过,只要能挣钱养儿子

好日子是一天一天过,苦日子是一天一天捱。不过,那些难捱的日子也都被她捱过去了,回头看,好像也不至於苦得寻死觅活的。有时,她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虽然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会为自己的命运唏嘘。

儿子长大后,隨了他爹的不安分性子,非要出去谋生路。她管不了,只好隨他去了。他在外面倒是还好,寄信的地方总是同一处,但他很少回来,也不接她过去,一年寄来的钱將將巴巴够她填肚子。

渐渐地,儿子的信收不到了,钱也收不到了,她托人去打听,没有结果。她就一个人过,年纪大了,累活重活是干不了了,乾乾轻巧点的活,给自己弄几顿猪肉钱。没想到老了老了,运气来了,她到了冯若戎的家里。

冯家兄妹了解她的身世,但从来不主动和她说起,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冯明山本打算等安平上小学后再让婶子回去,可现在的形势,他心里没了底。

他已隱约觉察到有人在盯著他给妹妹僱人这件事。厂里也有人私下议论冯若戎是小资產阶级,家里居然雇了人,厂里给她的抚恤金是让她享受资產阶级生活方式的吗?

冯明山找到冯若戎,和她商量这件事。她还没有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不以为然。

他一点一点给她分析:

婶子不但是苦出身,还受过封建思想的迫害,一个人孤苦伶仃。你呢,虽然生下来便没了娘,家庭成分也不属於剥削阶级,但你生活条件比婶子好多了,而且雇她是事实。

如果说一开始有实际困难,可以理解,那后面呢?有人质疑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何况安平上託儿所已经快两年了,在別人看来,是没有僱人的必要的。厂里一个人带孩子的不止你,別人能克服困难,你为啥不能?

现在只是个別人质疑你,你不理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蔓延起来,质疑你的人多了,那就危险了。为安平想想,如果你有事,他怎么办?

冯若戎有点泄气:“我也是为了婶儿嘛,她回老家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我这儿和我是个伴儿,我安心,她日子也好过,我这算是帮她呀。”

“人家不会这么想,人家看到的就是你雇了一个苦命人儿,伺候你和孩子,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你剥削了婶儿。”

“那,真的让婶儿回去吗?”冯若戎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只能这样了,你要是开不了口,我让你嫂子跟她说,她们是远房亲戚,好说一点。”

“还是我说吧,这样婶儿能好受些。”

“抓紧点儿。”

冯若戎酝酿了两天,难过了两天,决定还是儘早跟婶子讲。

她从託儿所接了安平回家,一进楼门就闻到了让人流口水的菜香味,那一定是婶子做的,整个一楼只有她做的菜才会这么香。

娘俩进了家门,婶子正等著呢。安平喊著“姥姥”,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婶子弯下身把他抱起来,使劲儿亲了一下他的脸蛋。

婶子放下他:“来,姥姥给洗洗小手,吃饭啦。”

安平从衣兜里掏出半块饼乾:“阿姨发的,我给姥姥留的。”

婶子的脸笑成一朵花:“噢,安平真好,姥姥都捨不得走了。”

“姥姥你要去哪里呀?”

婶子的笑容收了收,马上又恢復:“那半儿饼乾是不是给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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