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处处看吧 老厂人家
陆大姐一身“月老技艺”已荒废多年,有时心痒痒,想重打鼓、另开张,再把“独门绝技”捡起来,可一想到天天见面的冯若戎,就颓了。
冯明山的托请给陆大姐心理上的束缚鬆了些绑,其实她也早有此意,冯若戎还那么年轻,不应该一个人孤孤零零地过。只是,她不敢和冯若戎提这事,她们的心里都有那道难过的坎儿。
陆大姐虽然不再给人介绍对象,但是不影响她继续关注著这方面的信息,她的“资料库”还是会经常更新。
她先是在脑子里海选了一遍,筛选出合適的人选,又在合適的人选里扒拉来扒拉去,最后,彭世辉脱颖而出。
彭世辉,和冯若戎同岁,是二十五车间的调度员,个子不太高,长相中等,看上去老实忠厚,实际上也是公认的好性格,没有和任何人闹过矛盾、起过衝突,也没有人看见他发过脾气。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夫妻因性格不合打了离婚,没有孩子。目前,住在厂单身宿舍。
陆大姐找了个嘴严的人递话给彭世辉,问他可否有再婚的想法。得到肯定的回覆后,嘴严的人又把冯若戎的情况告诉了彭世辉。彭世辉表示同意,处处看。
陆大姐心里高兴,琢磨找个恰当的时机跟冯若戎提这个事。没两天,时机来了。
厂里一个下夜班的女职工,独自回家时被流氓尾隨。女职工是厂短跑运动员,发现流氓后撒腿就跑,流氓在后面紧追。女职工玩了命地跑到大马路上,路灯亮著,正好有一辆马车经过。流氓被嚇跑,女职工也嚇得进了医院。
陆大姐感慨地说:“女同志上夜班是真不容易呀,下夜班没人接的话,就容易出事。那个女同志各方麵条件都挺好,就是找对象不积极,一直单身。我跟你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找对象不积极,思想有大问题。其实吧,不管岁数大小,还是得有个人儿啊,起码有个啥事儿能互相照应,对女同志来说,也安全。”
“咱们还好吧,不用上夜班,那种事碰不到。”冯若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陆大姐被噎得接不上茬,过了一会儿,说:“上夜班只是一方面,生活中方方面面那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弄。”
“那可不一定,有人两个老婆,加起来三个人呢,好弄吗?”
陆大姐乐了:“你呀,还是话不落地的性子。”
“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嘛。陆姐,你话里有话吧,是不是有啥事儿要跟我说?”
“不是我夸你,你就是聪明,还大方,不像有些人,一把岁数了还扭扭捏捏,跟她们说话,贼彆扭。”
“有啥事儿跟我说?”
陆大姐身子往前倾:“小戎,这么多年了,咱一个人带孩子过,多不容易呀,找个人儿吧,大姐这儿正有一个。”
冯若戎的態度出乎陆大姐的意料,她居然没有拒绝:“那得看啥人儿,心眼儿不好可不行,对安平不好也不行。”
陆大姐欣喜若狂,眼泪差点下来,她一方面为自己“復出”即有战果而兴奋;一方面为冯若戎能够“放下”述欣而高兴,她的愧疚也会少一些。
“大姐给你介绍的还能差了?”
陆大姐把彭世辉的情况告诉了冯若戎。冯若戎的態度和彭世辉的一样,处处看吧。
冯若戎的“放下”是冯明山他们的功劳。就在陆大姐为她张罗合適人选时,先是冯明山和俞凤飞去她家里劝说,之后是冯若芳和刘川去开导。
冯若戎看著恩爱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心里难免有所动。安平渐渐大了,明年就该上学了,男孩是需要家里多点阳刚之气的。
宋文胜的轻薄举动,汪琴的轻薄之言,也让她的心態產生了变化。也许,再找一个人也行。可是,她又觉得对不起述欣,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口就揪著揪著地疼。
这些天,她思来想去,反覆斗爭,偷偷地哭过好几回,甚至想去试探试探安平的想法。
最终,她接受了他们的劝导,愿意试著再去接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