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赎罪天平(四)「怀疑与信任」 罪徒游戏
《赎罪天平》游戏中,按下红色的【背叛】按钮只是一种基於游戏本身的选择,所谓真正的背叛则与之截然不同。
如果两个人约定共同选择【背叛】,那么只要其中有一人选择了【合作】,便构成事实上的“背叛”。
丁叶想起四年前她刚进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有不少同学都在义愤填膺地声援外城的反抗运动。
学生们组成的集会上,她的朋友、一个留一头干练短髮的女孩偏激地发表“自由要通过流血得到”的宣言。
丁叶同样同情受到压迫和剥削的外城人,却不赞同那些疯狂的理念。终於在一个深夜,她整理了所有参加集会的同学的名单,悄悄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
她希望身为议员的父亲能够在同学们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阻止他们,但她没想到,所有她记录在名单上的同学都被逮捕了。
一个月后,一具具用白布包裹的尸体被从蓝鯨监狱的后门运了出来……
“我们其实在现实里见过。”戚白冷不丁地开口。
糟糕的预感在心底涌动,丁叶与戚白那双黑沉得空洞的眼睛对视,忽然想起她在很多年前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睛。
外城满是油污和臭水的烂泥地上,她踮著脚尖左蹦右跳,偶然回头一瞥,毫无预兆地撞见一双匿在阴影中的眼眸,如有实质的贪婪和平白无故的恶意喷薄而出,好似旁观豺狼分食肉类的鬣狗……
“我能看出来,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好人其实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戚白歪了歪头,眉眼弯弯,“这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得出一个结论,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呢?
“既得利益者將利己的行为粉饰成『维护秩序』和『维持稳定』,转而要求所有人跪拜、信仰和拥戴,於是清醒被称作疯狂,质问被叫做反叛,真知灼见者被冠以『反社会』的標籤,与骯脏的世界同流合污的人却掌握定义善恶的特权。
“和这个以红蓝按钮评判罪恶与否的游戏一样可笑,不是么?好在,这个游戏至少留下了一条让我贏到最后的途径。”
丁叶低头看向身下,不知何时,池水距离笼底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了,而金属杆长五米,鸟笼高两米……
只要戚白选择【合作】,她所在的鸟笼將完全没入水中,水面刚好淹过鸟笼顶部……
“当然,討论道德这种人为定义的名词没有任何意义。其实以我的標准,你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个『好人』。”
戚白掰著手指,煞有介事地计算起来:“第五轮、第六轮游戏,如果你选择【合作】,我將又一次浸入水池,哪怕不被淹死,状態也会显著下降,影响我后面的判断。
“第七轮、第八轮游戏,你只要继续选择【合作】,池水就会没过我的头顶,我哪怕能够藉助栏杆上浮,也会在长达十分钟的选择阶段体力不支。在我溺死之后,你將直接获得游戏的胜利。
“某种意义上,这个游戏其实挺不公平的,你的身高比我高出不少,使得我必须等到第九轮游戏,才能確保等会儿池水能够淹死你。
“好在你选择表演一个『好人』,忽略了所有在普世价值观中意味著『罪恶』的可能性,才让我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戚白抚了抚手指,不无惋惜地说:“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不考虑自己获胜的可能性,坚持选择【合作】,我说不定真拿你没办法。
“就像外面的世界也从来不缺为了所谓的道义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傢伙,他们就像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一样吸引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人,得到拥戴和追隨,而不至於莫名其妙地死去。
“但很显然,你不是这类人。你想贏,却又自詡善良,自以为正义,得到了利益还妄图站上道德制高点,明明如此贪婪却毫无贪婪者该有的狠心——你凭什么认为这样平庸的你能够贏得这场游戏呢?”
丁叶听著戚白慢条斯理的復盘,一刻不停地思考对策,脸色从苍白到铁青再到恢復正常。
她抬起手扶了下眼镜,儘可能表现得冷静:“不错的分析,但你为什么那么確定,我就真的像你预料的那样选了【背叛】呢?”
然后她就看到青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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