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陈雯雯的算计,人类的恶意 龙族:从阿米托怪谈归来的路明非
校门口,晨光稀薄如纱。陈雯雯刚从黑色轿车的后座探身出来,脚步还未站稳,视线便撞上了从街角拐出的路明非。
人流在他们之间穿梭,像一道喧嚷的河。两人隔著这段短暂的距离,目光有了瞬间的交集。
陈雯雯穿著素净的棉质连衣裙,晨风撩起她几缕柔软的髮丝,拂过白皙的颈侧。她站在那里,带著一种与周遭蓬勃生机格格不入的、瓷器般的易碎与洁净,仿佛稍微用力些的声响都会將她震出裂痕。
路明非只是平淡地回望过去。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深黑如子夜下不见底的寒潭,又像古庙深处封存百载的坚冰。一种无声的、冰冷的隔阂感縈绕著他,將他与这个鲜活喧囂的世界清晰地区隔开来。
信息链补全特性无声启动,在0.3秒內完成了对她的初步扫描:姿態(刻意调整过的自然)、表情(预设的温婉模板)、服装(精心计算过的“清新不造作”)、甚至髮丝飘动的角度(迎向光源以製造柔光效果)——全部被解析为数据流,匯入名为“陈雯雯行为模式v2.1”的不断更新的观察文件中。
若是从前的他,此刻大概已经在搜肠刮肚,试图挤出一两句或笨拙或白烂的寒暄,来填补这同行路上可能出现的尷尬空白。就像《eva》里的碇真嗣被迫社交时,脑內疯狂刷屏却只能憋出一句“不能逃”。
但现在,他心里一片沉寂,连最细微的涟漪也无。眼前这位曾被他奉在神坛、需要仰视的“小姐”,本质上,与路旁任何一株沉默的行道树已无区別。硬要说的话,这棵树可能內置了更精密的算法,但终究是环境背景的一部分。
反倒是陈雯雯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生日那日她忙於书写回礼贺卡,未曾抬头细看。此刻,在清晨澄澈的光线下,她才发觉,这男生的变化远不止於沉默。
那双掩在额前碎发后的眼睛,褪尽了过往所有小心翼翼的怯懦、灼热殷切的仰望,或是笨拙討好的神色,只剩下一片万事不縈於怀的枯寂与淡漠。
这份死寂,与他本就清雋乾净的轮廓奇异融合,竟淬炼出一种陌生的、带著颓唐与疏离感的醒目气质——有点像《星际牛仔》里的斯派克那种懒洋洋的厌倦,但更冷,更……空。
“快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她习惯性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催促意味的浅笑,声音轻柔。这是她的標准起手式,如同《游戏王》里“我的回合,抽卡!”一样具有仪式感。
话音未落,路明非已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目光未曾偏移半分,仿佛她的话语不过是掠过耳畔的一缕微风,无关紧要,不必停留。完美执行了社交规避协议alpha:无视。
陈雯雯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甚至愈发柔美温婉。她並不著恼,反而加快两步,极自然地与他並肩而行,侧过脸望向他,语气真诚而轻快:
“其实,那天你真的很勇敢呢。”她微微偏头,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启动了“共情讚美”子程序,“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你站了出来,救了小檣。真要谢谢你呀。”这话术像是从《白色相簿2》里雪菜的对白库直接调用的,温柔体贴,但总让人觉得底下连著数据线。
“是吗。”路明非的回应平淡得像在確认今日的日期,麻木而冷淡,听不出丝毫被褒奖应有的情绪起伏。他的大脑后台,信息链补全正在快速检索“泳池救援事件”的数据包,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意图:是单纯社交辞令,还是试探性恭维,或是为后续话术铺设的“好感度前置技能”?
若是过去的那个路明非,能得她如此主动的、带著浅笑的夸讚,恐怕会觉得漫天阴云都散开了,足够他在心里偷偷傻乐一整天,並自动將其归档为“人生高光时刻top10”。
“都是一个社团的,”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直,用“社团”这个最公事公办、也最疏离的藉口划清界限,如同在谈判桌上划出楚河汉界,“能帮就帮了。”言下之意,话题到此为止,可以结束了。这就好比在《战锤40k》的棋盘上,用“为了帝皇”来终结一切不必要的废话——政治正確,无懈可击,且充满终结感。
“嗯,我明白的,”陈雯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仿佛自带at力场,完美防御了所有疏离信號,“我也就是以文学社社长的身份,替社员谢谢你一下。毕竟小檣也是我们社里的一员。”她巧妙地接住了“社团”这个话头,將对话拉回自己掌控的“公事”领域,同时再次强调了苏晓檣的存在,为后续埋下伏笔。这操作堪比《jojo的奇妙冒险》里角色利用环境物品发动连锁攻击。
她顿了顿,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声音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不赞同,启动了“温柔规训”协议:
“但是啊……”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看向路明非线条冷淡的侧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魔法少女小圆》里丘比用那种毫无恶意的声音说著最残酷的话,“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哦,太危险了。你毕竟不是专业的救生员,贸然施救,万一让自己和小檣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可怎么办呢?”
路明非没有回答。不是无言以对,而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像在问一个星际战士“你为什么不用爆弹枪而用链锯剑”——因为情况需要,而且我能做到。救人,抑或对抗危险,这类判断与行动,早已在另一个世界的血火、生死与疯狂边缘被千锤百炼,深深烙进了他的骨髓与本能,成为一种无需思考的条件反射。任何来自外界的、关於“分寸”的说教,落在他耳中,都显得空洞而可笑,如同在教导一台泰坦机甲如何优雅地行走。
见他沉默不语,陈雯雯稍稍提高了音调,带上一点女孩儿特有的、娇嗔般的责怪口吻,启动了“情感施压”子程序:“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要保证。”
“保证。”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她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目光紧紧锁著他,仿佛非要得到一个確凿的承诺不可。这场景让路明非瞬间联想到《fate/zero》里切嗣papa对舞弥下达绝对命令时的既视感,只不过眼前这位“御主”的令咒是温柔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
若是从前,路明非此刻早已忙不迭地点头,恨不能指天誓日,將她每一句嘱咐都奉若圭臬,刻进心里,其虔诚度堪比《战锤》宇宙里狂热的国教信徒面对活圣人。
陈雯雯似乎也颇为享受这般模式。让他整理书籍、打扫卫生后,也总要他“保证”完成得妥妥帖帖。仿佛他的一句“保证”,是什么了不得的、具有魔法般约束力的珍贵信物,堪比《哈利波特》里的牢不可破的誓言,虽然约束力可能只存在於单方面。
如今的路明非,心里一片冷彻的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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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驯狗时,让狗记住特定口令的条件反射罢了。无关情感,只为巩固支配。就像训练一只欧格林猿人记住“waaagh!”之外的第二句人话。
精神空间的深处,路鸣泽连虚影都懒得完全凝实,只是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翘著腿坐在一片虚空里,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笑意,像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独角戏。他甚至虚擬出了一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哥哥,快看!经典復刻!《绿茶の千层套路》现场教学版!”路鸣泽在意识里怪腔怪调地配音,“下一招是不是该『不经意』地碰一下你的手,或者『突然』发现你们有共同爱好了?我赌五毛,她三秒內必提苏晓檣!”
陈雯雯面上依旧是一副清纯、认真、全然为他人著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著微妙控制欲的“要保证”,仅仅是出自最纯粹无私的关心,其演技足以让《演员的自我修养》作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诈尸起来鼓掌。
忽然,她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浑然天成的疑惑,目光探究地望向路明非,语气自然得如同隨口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启动了“关係试探”协议:
“对了,说起来……你最近,好像跟小檣走得挺近的?我以前都没怎么发觉,你们关係有这么好呀。”
她在试探。试探在“心上人”面前,被怀疑与另一位同样出色、且正被眾星捧月的女生“关係亲近”时,路明非会作何反应。是急於辩白撇清?是慌乱无措地否认?还是会因这份来自她的“在意”而流露出一丝窃喜?这简直是《school days》里经典天台对话的青春校园净化版。
路明非依旧沉默。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因她的问话而紊乱半分。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信息链补全將这句话与之前所有数据关联:苏晓檣的异常关注、赵孟华的竞爭压力、陈雯雯自身的地位焦虑……一个模糊的三角形动態模型在他意识中构建。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白色相簿2》片场的《星际穿越》太空人,试图用相对论公式解析三角恋。
陈雯雯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眸色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沉,隨即又化开,换上一副“我全都理解”的体贴神情,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语气放得轻鬆,启动了“宽容引导”协议:
“没事啦,我懂的。小檣她……確实很漂亮,性格又那么……鲜明独特,你们男生会欣赏她、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故意在“喜欢”这个词上加了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曖昧重音,如同在《狼人杀》里给某个玩家悄无声息地標了个狼。
若是以前的路明非,听到这句,定然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起来,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地反驳:“我怎么会喜欢那个男人婆!我眼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仿佛急於向唯一信仰的神明剖白自己绝无二心的虔诚,其激烈程度堪比被指控背叛帝皇的星际战士。
当然,路明非內心冷静地承认,苏晓檣的容貌確是穠丽夺目。
她是混血儿,母亲来自葡萄牙,完美继承了欧罗巴人清晰立体的骨相与深邃五官,又糅合了东方女子特有的温润肌肤与细腻神韵,明艷得像一幅用色饱和、笔触大胆的油画。其视觉衝击力,约等於《战锤》里灵族狂嚎女妖的华丽与致命性的结合,虽然苏晓檣的“狂嚎”通常体现在毒舌上。
即便她言辞锋锐,性情泼辣,在男生们私下的评点与目光中,拥躉也向来不少。人气大概相当於《eva》里的明日香,骄傲,强大,难以接近,但正因为如此,征服欲才更旺盛。
至於为何少有人敢明火执仗地追求?一来校规森严,明令禁止;二来……小天女那眼高於顶、舌灿莲毒的做派,往往三两句话便能將寻常追求者那点可怜的勇气懟得烟消云散,溃不成军。其效果堪比面对混沌大魔时意志检定失败。
也只有从前那个脸皮厚得堪比雷鹰炮艇装甲、且“心有所属”(自以为)的路明非,能顶著她的枪林弹雨般的毒舌,在她身边“廝混”下去,竟也混出几分奇特的、近乎“损友”的交情。这大概属於某种意义上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或者“m属性大爆发”。
何况这位女中豪杰,行事作风向来轰轰烈烈,不屑遮掩。
记得有一次,她阔气地宴请全班女生去必胜客。席间正热闹时,她忽然毫无徵兆地站起身,举著一大杯漾著泡沫的冰啤酒,当著所有人的面,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我请大家吃这顿饭,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苏晓檣,就是喜欢赵孟华!”
“谁要跟我抢,儘管放马过来!”
“人再多,我苏晓檣也从来没怕过!”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她一仰头,竟將那一大杯啤酒生生灌了下去。液体滑过喉咙,瞬间从白皙的脸颊漫延到脖颈,晕开一片殷红。她却兀自梗著修长的脖子,眼神亮得灼人,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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