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届春晚!南湾村沸腾之夜 重生82:带妻儿赶海顿顿吃肉
彩色的画面在14寸的金星电视机里跳跃著。
陈江海仔细调了几下天线的方向,画面终於稳定下来,声音也清亮了。
电视里传出热闹的锣鼓声和掌声,北京那边的演播大厅灯火辉煌。
“各位观眾朋友们,大家除夕快乐,欢迎收看1983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
主持人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喇叭里传出来,穿过了整间堂屋。
三十多號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著,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张叔公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抽,直直地戳在嘴里。
“老天爷,这里面的人……是活的?”
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著屏幕。
“那个穿花衣裳的女同志在笑呢。”
“那当然是活的,不过是在北京录的。”
陈江海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
“这叫卫星信號传输,从北京发出信號,通过天上的人造卫星转发到咱们的电视天线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人压根就没听懂什么叫卫星。
他们只知道这个小箱子里面住著北京城的人,还会唱歌跳舞,那就是神仙的法宝!
“嘘嘘嘘,別说话了,演节目了。”
铁牛激动得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第一个节目是歌曲联唱,几位歌唱家轮番登台。
那首耳熟能详的旋律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整间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
“这歌好听,真好听。”
大柱媳妇抱著孩子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里跟著哼起了调子。
楚辞坐在陈江海身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眉眼间透著温柔。
小宝早就不看节目了,趴在地上玩铁皮大汽车,偶尔抬头瞄一眼电视。
“爹,这个唱歌的不好看,没有孙悟空好看。”
“小屁孩懂什么?”
陈江海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这叫艺术。”
晚会进行到相声环节的时候,整个堂屋彻底沸腾了。
那个说相声的逗哏满嘴跑火车,抖的包袱一个比一个响。
大柱笑得直拍桌子,那力道差点把红木八仙桌拍裂了。
铁牛笑岔了气,弯著腰直打嗝。
王大海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赶紧用手捂住嘴。
陈富贵笑得拐杖都掉了,旁边的人赶紧帮他捡起来。
张叔公也难得露出了笑模样,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节目好!比听大鼓戏还过癮!”
“谁说不是呢,要是天天都有就好了。”
“你做梦吧你,人家这是国家级的节目,一年就这一回。”
“所以说咱们得感谢江海老板啊,要不是他买了这台大彩电,咱们这辈子都看不上这玩意儿。”
陈江海端著酒杯坐在那里,看著满屋子的笑脸,自己也笑了。
相声逗不逗他不在乎,他乐的是这满屋子的热闹。
前世的除夕,他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今世的除夕,他被三十多个人围在中间,满桌子大鱼大肉,满屋子欢声笑语。
这才是年该有的样子。
“媳妇,你怎么不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楚辞。
楚辞正怔怔地看著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眼里含著亮晶晶的东西。
“我在想,北京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声音很轻。
“电视里那些人穿著那么好看的衣服,站在那么亮堂的大厅里。”
“我这辈子能去北京吗?”
陈江海放下酒杯,一把握住楚辞的手。
“能。”
就一个字。低沉篤定,没有半点犹豫。
“別说北京了,以后我带你去上海,去广州,坐火车坐飞机。”
“你就是我陈江海的女人,这世上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楚辞转过头看著他,鼻头髮酸,眉眼弯弯。
“你又吹牛。”
“老子说话算话。”
陈江海紧了紧握著她的手。
“拉鉤吗?”
楚辞被他逗笑了,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江海面庞柔和下来。
那双常年在海上被风浪磨礪得冷硬的黑眸,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这边温馨得活脱脱一幅年画,那边的节目还在继续。
当晚会进行到歌手演唱《乡恋》的时候,整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那个年代,这首歌曾经被批评过,但今晚它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春节联欢晚会上。
舒缓的旋律在小小的喇叭里迴旋。
歌词里的思乡之情穿过千山万水,落进了南湾村这间灯火通明的大瓦房。
王大海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臥病在床的老伴。
今天他留了一碗牛肉和一碗汤圆,用棉布包得严严实实,等会儿带回去给她。
大柱低著头,想起了自己死在海难里的老爹。
老爹要是活著,看到他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铁牛搂著自己媳妇的肩膀,眼圈红红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江海端著酒杯,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听著这首歌,前世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上来又退了下去。
前世的他,一辈子没出过南湾村方圆五十里。
到死都是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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