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在那套顶层复式里住了三天，才慢慢適应了它的存在。

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不是时差，是太安静了。三百八十平米的空间，只有他一个人，连呼吸都有回音。他躺在主臥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听著窗外隱约的车声，直到凌晨三点才睡著。

第二天他出门买了些日用品和吃的，把冰箱填满。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几盆绿植，摆在客厅和露台上。空荡荡的空间总算有了点生气。

第三天下午，他正坐在露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

白小鹿发来的消息，一连三条：

“明天到上海！”

“拍一个gg，两天！”

“你住的那个地方，有空房间吗？”

王风看著这三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回：“有。”

白小鹿秒回：“那我可以住你那儿吗？酒店住腻了，想换个环境。”

王风想了想，回：“可以。”

白小鹿发了一串小鹿撒花的表情包，然后说：“明天下午三点到虹桥，你来接我！”

王风看著那些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王风准时出现在虹桥机场。

他站在到达口，看著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等了十几分钟，终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小鹿穿著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短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戴著口罩，拖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她走出到达口，四处张望，看到王风，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王风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等很久了吗？”

“刚到。”

两人往外走。白小鹿跟在他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这次gg的事——什么品牌，什么导演，什么拍摄地点，什么之前拍过的明星。王风听著，偶尔点点头。

走到停车场，上了车。白小鹿系好安全带，看著窗外。

“上海真好啊，”她说，“比横店热闹多了。”

王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那栋公寓楼下。

白小鹿下车，抬头看著这栋楼，眼睛慢慢睁大。

“你住这儿？”

“嗯。”

“这是那个……那个静安区的……”

“嗯。”

白小鹿转头看他，眼神复杂。

“王风，”她说，“你到底多有钱？”

王风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白小鹿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是惊讶。

门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送他们进电梯。电梯上行时，白小鹿一直看著楼层数字变化，没有说话。

门打开，王风带她走进屋里。

白小鹿站在玄关，看著那个巨大的客厅，看著那整面落地窗，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慢慢张大了嘴。

她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了摸沙发，看了看墙上那幅不知道是谁画的画，又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

然后她回来了，站在王风面前，认真地看著他。

“王风。”

“嗯？”

“你这房子，”她顿了顿，“比我整个家都大。”

王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小鹿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不过挺好的，”她说，“这样我就不用住酒店了。”

她拉著行李箱，开始在屋里逛，一间一间地看臥室。最后选了靠东边的那间，说阳光好，早上能被晒醒。

王风帮她把行李箱拎进去。白小鹿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衣服、化妆品、充电器、几本书，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鹿玩偶。

她把小鹿玩偶放在床头，转身看著王风。

“这是我的守护神。”

王风看著那只小鹿，忍不住笑了。

白小鹿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笑了。

收拾完东西，已经快六点了。白小鹿看了看时间，说：“明天早上八点就要开工，今晚得早点睡。不过晚饭还是要吃的。”

王风问：“想吃什么？”

白小鹿想了想，说：“你做。”

王风愣了一下。

白小鹿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你不会做饭？”

“会一点。”

“那就你做。”她推著他往厨房走，“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王风的厨房很大，设备齐全，但他住了三天，只用过冰箱和微波炉。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那几样东西——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一盒没开封的牛肉。

“只能做简单的。”

“简单就行。”

王风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白小鹿坐在吧檯边，托著腮看他。

“你切菜还挺熟练的。”

“以前一个人住，经常自己做。”

“多久以前？”

王风想了想：“好几年了。后来加班多，就没时间了。”

白小鹿点点头，没再问。

王风做了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还有一个牛肉汤。白小鹿帮忙盛饭摆碗，两人坐在吧檯边，开始吃。

白小鹿尝了一口西红柿炒蛋，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王风也尝了一口，觉得还行，正常水平。

两人吃著饭，聊著天。白小鹿说这次gg的导演很年轻，但拍过好几个有名的片子；说另一个代言人是当红小生，她之前没见过，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说拍完gg还要赶回横店，剧组那边只请了两天假。

王风听著，偶尔插几句话。

吃完饭，白小鹿主动帮忙洗碗。两人站在水池边，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还挺默契。

洗完碗，白小鹿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我得睡了。”她打了个哈欠，“明天要早起。”

王风点点头。

白小鹿往臥室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王风。”

“嗯？”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但什么都没说。

最后她笑了笑，挥挥手：“晚安。”

“晚安。”

她走进臥室，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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