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锦衣卫大牢,也算带薪休假?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草民出身低,看见的也都是最底下那些人。”
“他们扛一天麻袋,吃一顿剩饭,病了没钱治,累死没人管。”
“草民就觉得,人活得太紧了。”
“绷得太紧,容易断。”
朱元璋盯著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在听。
又像是在想別的什么。
陆长安感觉到这位皇帝今晚未必是专门来砍自己的,胆子也稍稍大了一点。
他往旁边那病懨懨的中年犯人看了一眼,又道:
“陛下,草民还多嘴一句。”
“你这詔狱,帐肯定有问题。”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隨从全都抬起了头。
朱元璋眼神骤冷。
“你说什么?”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都到这份上了,索性狠狠干一票。
“草民上辈……草民以前给人帮工,见过库房记帐,也见过掌柜糊弄人。”
“像詔狱这种地方,人多、事杂、物件多、口供多、进进出出还频繁,最怕什么?”
“最怕乱。”
“但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借著乱偷东西、改东西、换东西。”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乾草,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第一栏,记人。谁进来,谁出去,谁提审,谁签字。”
“第二栏,记物。口粮多少,镣銬几副,刑具多少,库房谁领谁还。”
“第三栏,记事。哪天审了谁,供词几份,用了什么刑,谁在场。”
“人、物、事分开记,再交叉对。”
“只要有一栏对不上,就说明不是乱,是有人动了手脚。”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三道线之上。
陆长安越说越来劲。
“比如说——”
“一个犯人今天被提审了,那就该有提审记录。”
“提审了,供词就该更新。”
“用了刑,刑具和药物也该有消耗。”
“若提审有记录,供词却没变;或供词有新增,提审却对不上;又或者库房里东西少了,却没人签字,那就有鬼。”
“真要查,不难。”
“先从库房和口供对起,再从人名和时辰往回扒,十有八九能扒出东西。”
四下静得可怕。
连一旁关著的那个病犯,听到“库房”两个字时,脸色都变了。
陆长安眼尖,立刻看过去。
“你管过库?”
那人浑身一抖,慌忙低头。
这一低头,反倒更说明有问题。
陆长安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朱元璋自然也看明白了。
他身后那名亲隨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片刻后,外头脚步急响。
一个穿著飞鱼服的男人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陛下,臣蒋瓛求见。”
陆长安听见这个名字,头皮都快炸了。
完了。
锦衣卫指挥使都来了。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这种小摊贩该有的待遇。
朱元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去查。”
蒋瓛领命退下。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朱元璋看著地上的三道线,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叫什么?”
陆长安一愣:“回陛下,草民陆长安。”
朱元璋道:“倒会取名。”
陆长安心想,名字是原主爹娘取的,跟我关係不大。
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谢陛下夸奖。”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朕还没夸你。”
“你这种人,嘴欠,胆大,怕死,还懒。”
“放在外头,早晚惹祸。”
陆长安心里一凉。
这是要下结论了?
结果下一刻,朱元璋却又说道:
“不过,脑子倒还能用。”
陆长安猛地抬头。
朱元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刀,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像嫌弃。
又像……有点感兴趣。
“陆长安。”
“你最好祈祷,今晚真能查出点东西来。”
“不然,朕明日就拿你这张嘴祭刀。”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长安在后头跪著,冷汗都下来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听见牢外又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奔来。
蒋瓛回来了。
他跪在甬道尽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分明——
“陛下!”
“南库那边,果然有问题!”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瞬,他就看见朱元璋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这个人。
陆长安也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本来只是想保命。
可这一脚,好像一不小心,踩进朝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