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只想少干活,结果老朱真把六部都架上了!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那郎中被问得一窒,隨即咬牙道:
“至少也该先核实,再收条子!”
这话一出,陆长安都听笑了。
“周大人,你们户部的人说话是真有水平。”
周勉一愣:“义公子何出此言?”
“他说先核实,再收条子。”陆长安摊开手,“那我请问,条子都没收,我拿什么核实?靠猜吗?”
周围几个人顿时没憋住,低低笑了两声。
那郎中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陆长安却还没完。
“照这位大人的意思,这箱子摆在这儿,最好是大家先把所有可疑之处都写成摺子呈上来、再经层层批覆、再开会討论、再定个黄道吉日——最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往箱子里投一张纸。”
“那到时候別说查事了,黄花菜都放餿了。”
户部內院,安静中带著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那郎中被他懟得脸都快冒烟了,却偏偏一句都接不上。
周勉也觉得脑仁有点疼。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工部的人一提陆长安就表情复杂。
这位义公子,不但会办事,还特別会让別人办不了事。
因为他那张嘴,一开口就能把人噎得脑门发紧。
就在这时,那年轻书吏终於一闭眼,把手里的纸条塞进了箱口。
“啪”的一声。
纸条落底。
整个户部內院,一下子静得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让很多人的脸色都跟著变了。
因为这意味著——
举报箱,不只是摆上了。
它已经开口咬人了。
那年轻书吏投完之后,站在原地,手都在抖。
周勉沉著脸问:“你叫什么?”
那书吏立刻低头。
“回大人,小的没署名。”
这一句,答得极聪明。
规则里本来就写了,可不署名。
你若再追著问名字,反倒是你自己坏了规矩。
陆长安看著那书吏,心里都想给他鼓掌。
这小子不简单。
胆子大,脑子也不慢。
他不是单纯来投条子的。
他是故意当著所有人面投下第一张,等於直接告诉整个户部——
这箱子,不是摆设。
谁都別想装没看见。
周勉显然也明白了这层意思,脸色更加复杂。
陆长安却適时开口:
“今日不当眾开箱。”
眾人一愣。
那名刚才被懟得满脸通红的郎中立刻道:
“为何不当眾开?既然有人敢投,就该当眾验明,也好叫大家心服!”
陆长安看他一眼,语气十分温和。
“大人,你是想叫大家心服,还是想叫大家今晚都別睡了,围著这箱子猜谁投了谁?”
“我——”
“你什么你。”陆长安嘆气,“工部那边今日已经炸过一回了,我可不想户部今晚连夜再炸一回。第一张条子先留著,明日按规矩开。”
“人少点,耳朵少点,脑子也能清醒点。”
“现在当眾开,只会有一个结果——”
他抬手一指满院的人。
“明天整个户部,谁都別干活了,全靠猜。”
这话一出,不少人竟下意识点了点头。
因为真会这样。
別说查事了,今夜若真当眾开,明天户部的全部精力都得放在“谁投的”“投了谁”“那人脸色怎么不对”“昨天谁又和谁吵过架”这些废事上。
周勉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於点头。
“就按义公子说的办。”
陆长安也鬆了半口气。
至少周勉还算明白。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常太监忽然又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义公子,陛下传你。”
陆长安眼皮一跳。
“现在?”
“现在。”
“又怎么了?”
常太监的表情很微妙,微妙里还带著一点同情。
“陛下听说,工部那边第一张条子查实了。”
“户部这边——”
他看了一眼箱子。
“刚摆下去,也有了第一张。”
陆长安嘴角狠狠一抽。
“然后呢?”
常太监清了清嗓子。
“然后陛下很高兴。”
陆长安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他高兴我不高兴啊”。
好在理智及时拽住了他。
等他再回御书房时,朱元璋果然已经知道了全部消息。
老朱坐在安坐椅上,旁边小几上摆著茶,脸上神情看著很平静,可陆长安就是能看出来——
这人现在心情不错。
而且是那种“果然不出朕所料”的不错。
“回来了?”
“回来了。”
“箱子摆下去了?”
“摆下去了。”
“第一张也进去了?”
“……进去了。”
朱元璋嘴角极轻地往上扯了一下。
“快得很。”
陆长安心想,那可不是快嘛,快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提前给户部安了眼线。
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低头装乖。
朱元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省事的小玩意儿?”
陆长安沉默了一下,诚恳回答:
“儿臣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往六部中间丟了个火盆。”
朱元璋点点头。
“说得不错。”
“有些地方,就是得烤一烤。”
陆长安听得后槽牙都酸了。
果然。
这位爷已经完全上头了。
朱元璋又慢慢道:
“工部查实,户部开口。既然这东西真有用,那就不能只摆一处。”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要来了。
果然,下一刻,朱元璋一句话就把他最后一点侥倖踩灭了。
“明日起,兵部、礼部,也摆。”
陆长安眼前一黑。
真来了。
这回不止工部和户部。
兵部、礼部也要上。
这要是再往后滚一滚,刑部和吏部怕也跑不了。
他终於没忍住,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
朱元璋挑眉:“怎么?”
“儿臣说句实话,您別生气。”
“说。”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儿臣现在特別想抽三天前那个做箱子的自己一巴掌。”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常太监赶紧把头埋低,生怕自己笑出来。
朱元璋先是一怔,隨后竟生生被他气笑了。
“你这混帐。”
“东西是你做的,规矩是你立的,眼下见它真好使了,你倒开始后悔了?”
陆长安一脸悲痛。
“儿臣不是后悔它好使。”
“儿臣是后悔它太好使了。”
“……”
朱元璋盯著他,半晌才骂出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
“儿臣本来就没什么大出息。”陆长安低头承认得飞快,“儿臣最大的理想,就是少干活,多活几年。”
“你也配说理想?”朱元璋冷笑,“朕看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嘴上喊著要躺,手上却一件比一件能折腾。”
陆长安张了张嘴,愣是无从反驳。
因为老朱这话,真有点戳心窝子。
他自己都觉得邪门。
明明每次只是想省点事,最后怎么总能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
朱元璋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情居然更好了几分,缓缓补了一句:
“这次你若能把工部、户部、兵部、礼部这几处都给朕架稳了——”
“朕记你一大功。”
陆长安抬起头,试探著问:
“那这大功……能不能折成三天假?”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下一瞬,整个御书房都听见了洪武皇帝的怒骂声:
“滚!”
“你这逆子,脑子里除了歇著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陆长安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道:
“回陛下,偶尔也有吃饭。”
朱元璋:“……”
常太监:“……”
御书房里那一瞬间的安静,简直像天地都顿了一下。
下一刻,朱元璋抄起手边一卷摺子就砸了过去。
“滚出去!”
“明早兵部和礼部的箱子,你亲自去摆!”
陆长安手忙脚乱接住那摺子,赶紧跪好。
“儿臣遵旨!”
说完他飞快退了出去,生怕自己慢一步,老朱真能顺手再扔个砚台。
可刚退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外头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跪地稟报:
“陛下!”
“户部那边……又投进去一张条子!”
陆长安猛地停住脚步。
又来一张?
这才多久?
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传来,却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拿来。”
小太监双手举起一张刚送来的纸。
常太监上前接过,递到御前。
朱元璋展开,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微微一沉。
下一瞬,他把纸条直接丟给了陆长安。
“自己看。”
陆长安接过来,低头一看,心口顿时猛地一跳。
因为这第二张条子,跟第一张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第一张还只是模糊指向。
第二张,却是直接点名。
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户部江南转运帐目有鬼,主办郎中赵明修知而不报,旧帐里有空项、补项、重记之数。若查三月前那批秋粮损耗,可见端倪。
陆长安盯著那几行字,缓缓抬头。
他知道——
户部这次,怕不是简单投一张条子这么轻鬆了。
因为第二张,已经开始直接点人名了。
而且,还是个郎中。
这口子一旦撕开,后面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比工部少。
朱元璋坐在椅上,缓缓看向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带著一种极危险的兴味。
“陆长安。”
“儿臣在。”
“朕看——”
“你今晚,怕是又別想睡了。”
陆长安抱著那张条子,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发麻。
他本来只想少干活。
结果现在,活不仅没少,反而已经开始排著队往他脸上砸了。
而户部这第二张条子里那个名字——
赵明修。
他总觉得,后头牵出来的,不会只是一个郎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