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个名字,把胡党余脉从坟里拽出来了!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这已经不是正常贪官污吏那套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旧线活口”。
而且活得很专业。
专业到像某种在胡惟庸案后侥倖活下来、却没彻底散掉的地下工种。
蒋瓛问:
“季成礼如今在哪?”
赵明修摇头。
“我不知道他具体藏在哪儿。我只知道,帐要过他,卷要经顾四。”
“他们两人,不常见面。中间还有一层。”
“谁?”
赵明修闭了闭眼,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礼部主客司,有个姓邓的主事。”
陆长安心口猛地一跳。
礼部?
好傢伙。
这线是真会长。
工部的箱子,咬出户部的帐。
户部的帐,又咬出詔狱的旧吏。
詔狱的旧吏后面,还牵著礼部的人。
这要真顺著再往下捋,別说六部一边一个举报箱了,恐怕六部都得排队挨刀。
蒋瓛这回终於不再站著不动,而是立刻转身,对门外喝了一声:
“来人!”
两名锦衣卫瞬间入內。
“把赵明修单独押审,不许接人,不许传话。”
“再去取礼部主客司邓明远的所有在案簿册、经手名录、近半年出入记录。”
“另——”
蒋瓛停了一下,眼神冷得像铁。
“去宫里,报陛下。”
两名锦衣卫立刻领命而去。
赵明修被带下去时,脚步都发虚了。
可就在他快要出门时,忽然回头看了陆长安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像恨。
又像怨。
还带著一点荒唐到极点的不甘。
“陆长安。”
陆长安抬头:“干嘛?”
“你知不知道——”
赵明修盯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你那只箱子,真会害死很多人。”
偏库里一静。
陆长安听完,居然笑了。
“赵大人,这话你说反了。”
“真害死人的,不是箱子。”
“是你们这些本来就该埋了的脏手,非要活著。”
赵明修被拖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偏库外的黑暗里。
陆长安站在原地,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又升级了。
之前还只是工部、户部之间的线。
现在,礼部也进来了。
而且后头还掛著一个顾四,一个季成礼。
若真再往上拽,说不准能直接把胡惟庸旧线那些没清乾净的灰,全抖出来。
想到这儿,他头都大了。
“蒋大人。”
“说。”
“我现在能不能回去睡一会儿?”
“不能。”
“我就知道。”陆长安嘆气,“那我第二个问题。”
“问。”
“你们詔狱以前招人,是不是专挑那种会抄东西、会记帐、会装死的?”
蒋瓛转头看他,难得顿了两息。
“为何这么问?”
“因为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大明很多破事,都是被你们这种『会写字的人』搞出来的。”陆长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武將杀人还得动刀,文吏杀人,只要多写一笔、少写一笔。还不用见血。”
蒋瓛沉默了片刻,居然没有反驳。
“有些时候,確是如此。”
陆长安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居然会接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蒋瓛却已转开目光,淡淡道:
“所以陛下才最恨这种人。”
陆长安忽然就不说话了。
是啊。
朱元璋可以容忍人笨,容忍人慢,甚至有时候能容忍一点没出息。
可他最恨的,从来就是这种借著纸、借著帐、借著规矩和旧例,把脏手伸进国本里的人。
因为这种人,不动声色。
不见血。
可真坏起来,比明刀明枪更难防。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抱拳道:
“指挥使,宫中回话——陛下口諭,请义公子即刻入宫。”
陆长安:“……”
又来?
他都快笑了。
“我就知道。”
蒋瓛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知道老朱……陛下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放我去睡的。”陆长安一脸麻木地站起身,“他现在怕是正兴奋著呢。工部、户部、詔狱、礼部,一晚上咬出四条线,他今晚要是能睡得著,我明天把安坐椅吃了。”
“……”
那锦衣卫头埋得更低了。
蒋瓛也沉默了两息,才道:
“义公子慎言。”
“我已经很慎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我要真不慎,现在说的就不是安坐椅。”
出了偏库,夜风一吹,陆长安这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可越清醒,他越知道——
这事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掺和的问题了。
朱元璋既然今夜就叫他进宫,说明老朱已经彻底盯上这条线。
而自己这个最先做出举报箱、又最早把工部、户部、詔狱串起来的人,接下来只会被用得更狠。
果不其然。
等他再次踏进御书房时,朱元璋已经没坐在安坐椅上了,而是站在御案前,手边摊著一张刚送来的礼部簿册摘录,脸色比先前冷了不止一层。
陆长安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都不太对。
这不是单纯的“老朱生气”。
这是那种——
有人真碰到了他底线。
“儿臣见过陛下。”
朱元璋没让他起,先问了一句:
“赵明修招了多少?”
陆长安老实答:“招出顾文舟未死,改名顾四;季成礼仍在暗中走线;礼部主客司另有邓明远经手。”
朱元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眼看向陆长安,问了一个让陆长安后背微微一凉的问题:
“你觉得——”
“他们图的只是钱么?”
御书房里静了。
陆长安没敢立刻答。
因为这问题太重。
若只是钱,那还算一类案。
可若不是钱……
那后头就可能是人,是势,是旧党余脉,是有人借著帐和卷,悄无声息地把当年没死透的那口气,一点点养了回来。
朱元璋盯著他,目光沉得骇人。
“说。”
陆长安喉头滚了滚,慢慢道:
“儿臣觉得……一开始也许只是为了钱。”
“可能把线铺到詔狱、户部、礼部,还用旧案和旧吏这种法子兜底的人,到后头图的,绝不只是钱。”
“他们图的——”
他顿了一下,硬著头皮把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
“是活路。”
朱元璋的手,缓缓按在了御案上。
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长安知道,自己这句答对了。
也答险了。
因为所谓“活路”,翻过来就是——
胡惟庸旧线里,还有人没死透。
他们借帐活著,借案藏著,借官司和旧规矩,把自己一点点塞回大明的骨头缝里。
而朱元璋最不能容的,就是这种人。
片刻后,朱元璋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可怕。
“好。”
“很好。”
“朕原以为,是几只老鼠在国库边上偷米。”
“现在看来——”
“这是还有东西,躲在朕的屋樑里磨牙。”
说完,他缓缓抬眼,看向陆长安,眼底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竟让陆长安心里都跟著一寒。
“陆长安。”
“儿臣在。”
“明日起,兵部、礼部的箱子,照摆。”
“另外——”
朱元璋一字一句。
“你跟蒋瓛,继续往下翻。”
陆长安眼前一黑。
果然。
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按上去了。
他本来只想躺平。
结果现在倒好——
不但没躺成,反而一脚踩进了洪武朝最深、最脏、也最不能踩的那片泥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哀嘆自己命苦,外头忽然又有內侍急匆匆进来,跪地高声稟报:
“陛下!”
“礼部主客司邓明远……不见了!”
御书房里,空气骤然一沉。
陆长安猛地抬头。
坏了。
还是晚了一步。
而朱元璋站在御案前,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神已经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蒋瓛呢?”
“回陛下,已亲自带人追去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陆长安。
那目光,压得陆长安心口一紧。
他知道——
接下来,真正的大麻烦,才刚开始。
因为邓明远这一跑,就说明一件事:
礼部那条线,活了。
而且活得比他们想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