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义父你先別砍,我真查出来了!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朱元璋缓缓问:
“谁让周全做的?”
福顺哭得喘不过气,拼命摇头。
“小的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吴內侍只说,春和库那边有人安排,周公公也只管內坊这一段,再往上的,小的半点都不敢问啊!”
话音刚落,周公公忽然扑通扑到前头,拼命磕头。
“陛下!老奴认!老奴认內坊压了三个月前那张单子,也认福顺是老奴带的!可老奴真没想害太子殿下!老奴只是……只是怕事情闹大,怕查下来东宫上下全要受牵连,这才一时糊涂……”
陆长安差点气笑了。
又来了。
他最烦的这套又来了。
“我是为大家好”“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只是怕牵连太广”。
听著像是个大好人。
其实本质就一句话——
我怕担责。
他往前一步,看著周公公,语气甚至带了点讥讽的平静。
“周公公,你们这些老油条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做坏事。”
“是做完坏事后,总能给自己找个『也是没办法』的由头。”
“你压单子,是怕东宫受牵连?”
“还是怕你自己在內坊这一摊先掉脑袋?”
周公公嘴唇一哆嗦。
陆长安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你说你没想害太子。”
“可你知不知道,你压下的不是一张单子,是给人开了一条后路。”
“三个月前,你若把那笔改动报上来,今夜这碗汤就未必还有机会碰到殿下嘴边。”
“你不是没想害太子。”
“你是心里明知道有鬼,却觉得——只要这次没出大事,那就先捂一捂。”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落下,周公公整个人都瘫了,额头死死贴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標坐在后头,一直没说话。
可这一刻,他缓缓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了。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心里都跟著一沉。
因为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平日宽和,可谁都知道,他不是没脾气。
他只是不轻易发火。
而现在,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听明白了。
不是有人想杀他没杀成那么简单。
而是有人在他身边,把“先压一压、別闹大”当成了习惯。
这才最可怕。
朱元璋终於站起身。
他走到周公公面前,居高临下看著这个在宫里伺候了多年的老內侍,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周全。”
“老奴在……”
“朕问你最后一遍。”
朱元璋声音不重,却压得满殿人心口发寒。
“春和库,现在是谁在管?”
周公公整个人一僵。
陆长安一看这反应就知道——
有戏。
这老东西知道。
而且知道得比福顺多得多。
可他比福顺更会衡量,也更怕死,所以刚才一直在装糊涂。
陆长安眯了眯眼,忽然开口:
“周公公,你最好想清楚。”
“福顺这样的小內侍,死了就死了,后头人连名字都未必记得。”
“可你不同。”
“你知道三个月前的单子,知道吴內侍,知道福顺,也知道春和库到底是谁在点你们这条线。”
“你若还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那井边那块石头,可能就得再用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干扎进了周公公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老练,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碎了。
因为他听懂了。
吴內侍今晚怎么死的,他看见了。
若他还扛,那后头的人不会保他。
可眼前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夹在中间的人,最怕的不是刀。
是发现两边都想让自己死。
周公公嘴唇颤了半晌,终於哑著嗓子开口:
“春和库……明面上,是內库旧署的人盯著。”
“可真正管药籤、补料、发单子的……不是库里。”
朱元璋目光一寒。
“是谁?”
周公公闭了闭眼,像是彻底认了命。
“是……春和库外头那个旧签房。”
“平日不掛牌,名义上早撤了,只留个杂务房的壳子。可这些年凡是宫里不方便走明帐的小料、小补、小换,很多都从那边过一手。”
陆长安心里猛地一跳。
旧签房。
好一个旧签房。
这名字一听就不乾净。
专门给人“补签”“换签”“改签”的地方,简直就是给脏活量身开的。
他立刻追问:
“谁管那旧签房?”
周公公嘴唇发白,终於吐出一句:
“不是宫里常用人。”
“是……一个叫秦顺的老太监。”
秦顺。
这个名字一出口,蒋瓛眼神立刻变了。
陆长安注意到这一点,心里顿时一沉。
好。
蒋瓛知道这名字。
那就说明,这个秦顺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內廷老奴。
果然,蒋瓛下一刻便低声道:
“陛下,臣记得这个人。”
朱元璋转头看他。
蒋瓛面色发沉。
“洪武十二年,中书旧案清查后,宫中曾清过一批內廷旧杂役和库署旧人。秦顺当时就在名单边上,但后来因为『只管旧签旧印、不涉外朝』,便没继续往下查。”
陆长安听到这里,后背一下就凉了。
又是洪武十二年。
又是中书旧案之后。
又是那批“看著不起眼、却总能在旧线边上活下来”的人。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
春和库这条线,不是东宫自己烂出来的。
它是外头那张旧中书残网,一点一点往宫里摸进来的。
顾四、季成礼、邓明远、赵明修、春和库、旧签房、秦顺……
这些原本散著的点,终於开始往一处咬了。
偏殿里,朱元璋的脸已经彻底冷了。
“好。”
“好一个秦顺。”
“好一个旧签房。”
“好一个不涉外朝。”
这几句“好”一句比一句轻,也一句比一句瘮人。
陆长安知道,老朱这次是真的怒到骨子里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朱元璋忽然转头,往外走了一步。
手已经抬了起来。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动作太熟了。
这是要先杀一批再说。
他脑子一热,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衝上去一句:
“义父你先別砍!”
偏殿里瞬间安静得嚇人。
连朱標都微微一怔。
蒋瓛眼皮一跳。
跪著的那群人更是差点连魂都没了。
敢在朱元璋盛怒时这么喊的,满大明都找不出几个。
朱元璋也明显被这句“义父你先別砍”喊得顿了一下,猛地回头,眼神里都带了火。
“你说什么?”
陆长安也知道自己喊得太顺嘴了,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他硬著头皮顶上去:
“儿臣说,您现在若先砍了周公公和福顺,甚至连春和库那边一併砍了,线就断了!”
“秦顺后头还有没有人?旧签房跟顾四那条线是不是通著的?三个月前那次改单,到底是只东宫一处,还是別处也有?”
“这些都还没掏出来!”
“您现在一刀下去,是痛快了,可后头那条真正的大鱼,说不定今晚就能藉机把所有痕跡抹乾净!”
他这一口气说完,胸口都在发闷。
偏殿里更是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著朱元璋。
也都看著陆长安。
谁都知道,这一刻要么是主角立功,要么是主角找死。
朱元璋盯著他,脸上那点怒气一点点压下去,却没彻底散。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来回刮。
“你倒会拦朕。”
陆长安嘴角抽了抽。
“儿臣不是会拦,儿臣是怕。”
“怕什么?”
“怕线一断,后头更麻烦。”陆长安老老实实地说,“儿臣现在已经够累了,真不想再翻第二遍。”
一屋子人听到这句都快疯了。
这种时候,这逆子居然还敢把“累”掛嘴边?
偏偏朱元璋听完,竟先是气得眼角一跳,隨后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真会说人话。”
陆长安没敢接。
朱元璋盯了他片刻,终於缓缓放下了手。
“行。”
“朕今天,就再听你一次。”
“蒋瓛。”
“臣在!”
“周全、福顺,全押。春和库旧签房,先围不动声色。那个秦顺——”
朱元璋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刀子。
“给朕活著带来。”
蒋瓛抱拳低喝:
“臣领旨!”
陆长安这才在心里鬆了半口气。
成了。
至少今夜最该留的活口,暂时都保下来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到底,偏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锦衣卫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春和库那边刚刚封住外路时,旧签房里——”
“少了一个人。”
陆长安心里猛地一沉。
来了。
果然还是晚了半步。
朱元璋的脸一下沉到了极点。
“谁?”
那锦衣卫低头,声音发紧。
“不是秦顺。”
“是……旧签房里平日管夜签的小吏。”
“人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张没烧乾净的药籤。”
蒋瓛眸色一厉。
“药籤上写了什么?”
那锦衣卫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很。
“只剩半句。”
“但能看清的是——”
“『东宫不是头一个。』”
偏殿里,瞬间死寂。
陆长安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寸寸发凉。
也就是说——
东宫这条命线,不是这帮脏手第一次碰。
甚至,可能连宫里——
都不是他们最先下手的地方。
而更可怕的是,后半句没了。
可就是前半句,已经够把人心吊到嗓子眼了。
不是头一个。
那下一个,会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