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韩太医认出我了!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那想什么?”
“想怎么活到明晚。”
董平一愣。
“明晚?”
“西平码头。”陆长安把那张摺纸塞回怀里,眼神发冷,“你以为今夜这点人,就算完了?”
董平脸色一下白了。
“您是说……他们还有更大的?”
“不是我说。”陆长安脚步不停,“是这纸上写得明明白白。”
“今夜抓到的,只是拆页配药的小口子。”
“真正的全册、真正的大换手、真正后头那只手——”
“在明晚。”
董平听得后背发凉。
他本来还以为,今夜这一趟已经够凶了。
没想到,这居然还只是开胃菜。
一想到明晚要去码头,去盯一场“旧录全册”的换手,他腿肚子都开始打战。
陆长安倒是没再嚇他。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西平码头这一趟,绝不会轻鬆。
清墨斋这种地方,还能说是暗线小点。
码头是什么地方?
是人多、船多、路多、退路也多。
他们这边只要露一点形,对面人一钻船、一断灯、一散货,再想抓就麻烦了。
更要命的是,若那份“旧录全册”真在码头换手,那说明对方已经急了。
急著把最要命的东西送走。
而人一急,往往就会咬人。
想到这里,陆长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坏的念头。
韩太医今晚被他们摁了。
清墨斋也翻了。
那对面如果明夜还敢照常在西平码头换手,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要么没收到风。
要么——
就是收到了风,也照样敢去。
后者更可怕。
因为这意味著,去换手的人,未必是被推出来跑腿的小虾。
极可能是真正知道“旧录全册”值多少钱的人。
想到这里,陆长安低声问蒋瓛:
“你觉得,明夜码头上,会是谁来?”
蒋瓛沉默了两息,淡淡道:
“不是顾四,就是比顾四更值钱的人。”
陆长安眉心一跳。
对。
顾四只是老线头。
真正决定“这东西该不该再留城中”的,未必是他。
有可能,是后头那个真正懂得太子命门有多值钱的人。
而就在这时,蒋瓛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明夜去码头的,不是来送东西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蒋瓛目光很冷。
“是来——灭口的。”
陆长安心里一沉。
对。
这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若今夜韩太医等人被抓的消息漏了一丝出去,西平码头那边未必还会老老实实换手。
更可能,是借著换手的名义,把知道路子的人一次收乾净。
码头、夜半、水路。
这地方太適合让人消失了。
陆长安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冷。
而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韩太医方才那句“最要紧那份,不在这儿”,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他像是在提醒他们——
今夜你们就算贏了,也只贏了半盘。
真正该拼命的,是明晚。
想到这里,陆长安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是真会挑地方。”
蒋瓛没接话。
因为他也知道,西平码头那一趟,绝不会是闯进去拿人的简单活。
那会是一场真正的碰线。
一旦碰上,谁先露,谁就先死。
而此时此刻,离初五夜半,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天。
等他们回到宫里时,天已经快亮了。
御书房灯还亮著。
朱元璋没睡。
陆长安一进去,就看见老朱站在案前,手边摊著会同馆、清墨斋、东宫、太医院四处送回来的新口供和杂物。
看样子,这位爷今晚是打定主意不合眼了。
蒋瓛先把韩太医交给外头人押去单审,隨后才进门回话。
“陛下,清墨斋拿下三人。”
“其中一人为太医丞韩肃。”
“另有瘦掌柜一名,青衫背匣者一名。木匣、药材、残纸俱在。”
朱元璋本来只是冷著脸听,等听到“太医丞韩肃”五个字时,眼神陡然一沉。
“太医丞?”
“是。”
御书房里的气一下更冷了。
朱元璋最恨什么?
最恨有人把手伸进太子身边。
可太医院的人半夜进清墨斋,这已经不是“手伸进去了”。
这是拿著太医院的壳,在替外头做刀。
陆长安在旁边站著,没急著说话。
他知道,老朱现在是真到了砍人的边上。
果然,下一刻,朱元璋缓缓开口:
“太医院,真是养了些好东西。”
声音不大。
可常太监在旁边听得后背都绷紧了。
因为他太清楚,这位爷一旦把怒火压成这样,那后头就绝不会只死一个韩肃。
蒋瓛立刻把木匣里的东西呈上去。
旧方摘页、配伍细条、药性记、残纸、还有那张最要命的摺纸。
朱元璋一张一张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看到“香里添微辛,不在烈,在久”时,他眼底寒意重了一层。
看到“香、茶、灯油,三路不必齐动,一路成,余两路缓”时,他手指重重按在纸上,指节都泛了白。
最后,看到那张“初五,西平码头,夜半换手。旧录全册,不可再留城中。”时,御书房里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朱元璋缓缓抬眼。
“所以。”
“太子旧方那份最要命的全册,还没找回来。”
蒋瓛低头:“是。”
“而且明夜,西平码头有人换手。”
“是。”
“还可能有人借换手灭口。”
“是。”
朱元璋没再说话,只转头看向陆长安。
那眼神,看得陆长安头皮都麻了。
不是生气。
是——已经把人算进去了。
“陆长安。”
“儿臣在。”
“你今晚跑这一趟,觉得最麻烦的是什么?”
陆长安想了想,没绕弯子。
“不是韩肃。”
“也不是清墨斋。”
“是……他们反应太快。”
“快到像一直知道,哪一条线一露,就该先收哪一口。”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他们比咱们更不怕死人。”陆长安声音发沉,“因为他们不是拿死人堵线。”
“他们是在拿死人……修线。”
这话一出来,御书房里一静。
朱元璋盯著他。
“修线?”
“是。”陆长安点头,“邓明远一死,旧书房那边的线索就断在半路;刘司簿一死,旧书房那头就少了一个能当场咬人的活口;若今夜韩肃把毒丸吞下去,清墨斋也只会剩下一地灰。”
“他们不是怕死人,他们是巴不得该死的人及时去死。”
“死一个,线就往后缩一层;再死一个,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更藏得住。”
“所以前头那些死人,不是白死,是有人在拿他们一层一层给后头铺路。”
朱元璋听完,眼神彻底冷了。
对。
这帮人不是在保人。
是在保路。
人可以死。
可路不能断。
而这,比普通党羽余线更可怕。
因为这说明,他们图的不是一时,是长久。
想到这里,朱元璋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说,明夜该怎么抓?”
来了。
陆长安心里一紧。
这次不是今夜出宫摸线了。
是正面布局,准备捉整条线最大的那一只。
答不好,明晚就得炸。
他低头想了几息,慢慢开口:
“儿臣觉得,不能把西平码头围死。”
朱元璋眯起眼。
“为何?”
“围死了,人就不来了。”陆长安道,“对面既然敢放码头换手,说明他们对那地儿熟。哪条船能走,哪条巷能散,哪堆货后头能藏人,他们比咱们清楚。”
“真大张旗鼓去围,最多抓几个跑腿的。”
“全册未必现身,后头大鱼更不现身。”
蒋瓛也点了点头。
这是实话。
码头这种地方,不像宫门。
宫门一封,路就断了。
码头一围,反而容易惊鱼。
陆长安继续道:
“儿臣觉得,明夜得分三层。”
“哪三层?”
“第一层,明面不露,照旧让码头活著。该卸货的卸货,该靠船的靠船,別让人一眼看出不对。”
“第二层,假换手。”
“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得先放个能让他们信的『接货人』进去。”陆长安语速慢下来,“不然他们一到码头,只看一眼,就知道风不对。”
“第三层——”
他抬起头。
“盯船。”
“码头人多路杂,最难的是人一上船就散。只要盯死几条最可能接人的船,哪怕岸上没当场摁住,全册也跑不远。”
御书房里又静了片刻。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问:
“谁去当这个假接货人?”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又来了。
每次他说思路,老朱下一句就一定是——谁去?
果然。
朱元璋盯著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你不会想让朕派个满脸写著『我是锦衣卫』的人,去码头装接货吧?”
陆长安张了张嘴。
常太监在一旁,眼皮已经开始跳了。
完了。
他太熟这场面了。
只要陛下这么问,那后头多半就一句话——
你去。
果不其然,下一瞬,朱元璋冷冷道:
“陆长安。”
“儿臣在。”
“明夜那假接货人——”
“你去。”
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片死寂。
真来了。
他就知道。
他费半天脑子想法子,到最后,多半都得自己先上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挣扎,外头忽然有內侍急匆匆来报。
“陛下!”
“说。”
“韩肃……吐口了!”
御书房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朱元璋眼神一厉。
“他说了什么?”
那內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他说,西平码头明夜来接全册的,不是別人。”
“正是——”
他话说到一半,竟像被这名字嚇著了,顿了顿才把后头几个字说出来。
“礼部左侍郎的私船。”
一瞬间,御书房里静得连灯花爆了一下都听得见。
陆长安心口猛地一沉。
坏了。
这已经不是一条暗线能解释的了。
礼部左侍郎的私船。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明夜西平码头那一趟,来接“旧录全册”的,很可能已经不是躲在后头的小人物。
而是——
真正把手伸进了朝堂正三品门槛里的那种人。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