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西平码头,今夜一个都別想跑!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匣子上层装烂帐,下层暗格里塞著短刀、细绳、火摺子和一块系铅薄铁。
陆长安掂了掂,脸都绿了:
“你们这哪是让我去接头?这分明是让我自己把棺材板背上。”
蒋瓛面无表情:“嫌重可以放下。”
“別,拿著好歹有点安全感。”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一行人终於分路潜入黑暗。
陆长安身边只带董平。
蒋瓛和锦衣卫全散进了码头的各个阴影里。
临出宫前,常太监替他理了理领口,压低声音道:
“义公子,奴婢多嘴一句。刀枪一响,您什么都別管,先保命。”
陆长安笑了笑:
“今儿个怎么都抢著劝我別逞英雄?”
常太监低著眼道:
“因为奴婢看得很准,您平时嘴上喊怕死,可真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往往是那个最不肯退的人。”
西平码头的夜,比白天还要喧囂。
货船靠岸的闷响,縴夫粗野的號子,卖浑酒和热面的吆喝,全搅在一起,像一锅滚开的浑汤,腥气、酒气、灯油气混成一团,扑得人胸口发闷。
陆长安带著董平,穿过那条潮湿斜巷,一步步踩上吱呀作响的木栈道。
他一眼就看见了“定平码子”。
那船停在靠西第二桩,不大不小,吃水稳,舱口收得严严实实,只在船头点了一盏昏黄小灯,像只半闭的眼。
董平紧张的声音都抖了:
“东、东家……”
“闭嘴。”
“我腿软。”
“我也腿软。”陆长安压著嗓子,“记住,等会儿真乱起来,立刻往热麵摊后头钻,死也別往水边靠。”
董平都快哭了:“那您呢?”
“我命硬。”
董平:“……”
两人沿著栈桥慢慢往前走。
越靠近,陆长安越觉得不对。
“定平码子”周围那一圈,看著乱,实际太稳了。
一个抱酒独饮的脚夫,一对吵架的搬货兄弟,一个蹲在缆绳边啃饼的矮子,一个拎油桶卖灯油的跛脚老汉。
表面看都没问题。
可他们的站位,正好封死了斜巷、废仓和栈桥口。
稳得像铁桶。
陆长安心口一紧。
对面不只是船上有人,岸上也埋了大网。
就在这时,船头那盏灯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有人从船舱里出来了。
一个瘦高人影缓缓踏上船头,头压黑色帷帽,手里提著一只紫檀长匣。
那人站在船头,隔著黑纱看向陆长安,低低吐出一句:
“旧雨未绝。”
来了!
陆长安压著嗓子回道:
“灯下续录。”
暗號对上。
可那人却没动,只静静看著他。
四周的空气像突然凝住了。
陆长安后背一点点发紧,他知道,这是在验。
终於,那人又开口:
“你来得有些晚。”
陆长安按蒋瓛教的黑话回道:
“水深,路上眼多。”
那人像是冷笑了一下:
“眼多,命就容易短。”
这味儿不对!
这根本不像同伙交接,像在宣死刑!
就在这时,斜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陆长安余光一扫,只见热麵摊边那伙计,悄悄把面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锦衣卫暗號!
意思很明白——岸上埋伏不止一层。
大网已经彻底扣死。
船头那人终於顺著跳板走下来,一步一步,慢得像在丈量陆长安的死期。
走到三步外,停住。
他缓缓抬起长匣:
“东西,可以交给你。”
“条件呢?”
“最后验一句。答对,匣子你拿走;答错,今晚你填江。”
“你说。”
那人猛地压低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问道:
“太子的病……在里,还是在外?”
轰!
陆长安心里猛地炸开。
这不是黑市暗语。
这是太子旧方里最核心、最要命的病理!
太子之疾,不在表,不在外,最怕的是里虚、內耗、心神先枯。
这是只有下手的人、太医院极核心的人、朱元璋和他本人,才真正知道的秘密。
陆长安几乎是身体本能,低声脱口而出:
“在里,不在外。”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对方问的根本不是医理,而是身份。
他这一答,等於亲口承认——自己已经站到了东宫这边。
果然。
帷帽下传来一声阴冷笑意。
“答对了。”
“能知道这个秘密,果然就是你——陆长安。”
陆长安心臟骤停。
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头暗號,而是一道催命题!
对方故意拿太子的核心隱秘来试他,只要他答得上来,就足够证明他已经摸到了最深处的真相。
这样的人,今晚必须死。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船头那盏小灯“啪”地熄灭。
热麵摊那口滚开的铁锅,也被人狠狠一脚踹翻,白烟腾起,火炭乱滚。
整座码头像被人一刀劈碎了静气,瞬间杀机四起!
“动手!”
黑暗中,不知是谁暴喝了一声。
下一瞬,卖灯油的老汉猛地直起腰,从油桶底下抽出雪亮尖刀;绳堆边啃饼的矮子一翻身就扑向董平;连那喝酒的脚夫都猛地抡起酒罈砸向栈桥口,直接封路!
帷帽人也在同一刻暴退,手中紫檀长匣猛地朝陆长安心口砸来!
陆长安拼命一偏身,书匣猛地一挡。
“砰!”
闷响炸开,木屑横飞。
他整条右臂瞬间麻了。
而那长匣盖子被震飞,里头滚出来的压根不是什么旧册,而是三块裹著油布的青砖!
假的!
全是假的!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盯著水路的两名暗桩,竟被栈桥口那一坛碎酒和翻倒的热锅生生逼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空档——
船尾方向忽然“哗啦”一声,有人落水!
陆长安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已经从船尾翻进江里,怀里死死抱著一个黑布裹紧的长条包。
那形状、那厚度,正是全册!
声东击西!
陆长安脑子里白光一闪。
对方用船头的假匣、假接头、假杀局,硬生生替真正带册的人换出了一息水路!
“水里那个才是真的!拦住他——!”
陆长安这一声几乎吼破了嗓子。
隱藏在暗处的蒋瓛和锦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扑出。
码头彻底炸了!
刀光、惨叫、翻倒的木箱、泼洒的灯油、碎裂的酒罈,全搅成一团。
董平被扑得摔进绳堆,嚇得嗷一嗓子,却也真记著陆长安的话,连滚带爬往热麵摊后头钻。
卖灯油的老汉刚想往陆长安腰间捅,旁边一道黑影已斜刺里杀出,一刀削在他手腕上,刀噹啷落地。
热面棚后头,两个原本低头吃麵的汉子同时掀桌而起,竟全是锦衣卫暗桩。
而蒋瓛本人更是一步踏上翻倒的木板,腰间绣春刀悍然出鞘。
那一抹雪亮在夜里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一道极冷白光顺著船尾斜斩过去,挡路的黑衣人手里短刀连同半截袖口一起飞进了江里,下一瞬,血才沿著断开的臂口猛地泼出来。
这一刀出,整座码头的杀声都停滯了一下。
可陆长安已经顾不上旁边的刀和箭。
他死死盯著江面上那道翻涌的波浪。
那道抱著黑布长包的影子,在入水前,曾极其短暂地回过一次头。
虽然只有微弱火光映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可就在那人回头的剎那,陆长安原本被夜色搅乱的视线,竟像一下钉死在了那半张脸上。
那一瞬间,四周原本震耳的喊杀声仿佛一下子全退远了。
陆长安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怎么会是他?
那张脸,他不止见过。
前几日太医院偏殿里,那个一直低头跪在角落、亲手替太子更换安神草的小內侍——分明就是他!
陆长安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吼:
“別让他跑了!”
西平码头,江风悽厉。
江水如墨。
而真正的血战,才刚刚要往更深的黑水里沉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