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压根没理罗索，索也不在意。

东阳平对於自己吹牛逼，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反正隔壁世界也不可能跑过来打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一个人，走了一条路。这条路从零开始，一直走到九万匹。”

“中间没有老师，没有教材，没有参照。你一个人走完了別人可能需要几百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东阳平沉默了一下：“没那么夸张。”

“有。”

天元忽然开口了。

她放下笔，把本子转过来，上面画了一张图，也是一圈一圈的，但比东阳平画的规整得多。

“你的体系，底层逻辑是对的。意志驱动细胞，细胞產生电流，电流產生磁场。这个链条—一—意志到物理—一在理论上完全成立。而且，上限极高。”

她抬起头，看著东阳平：“你知道为什么上限高吗？”

“为什么？”

“因为人的意志没有极限。”

天元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你的肉体有极限，细胞有极限，电流有极限，磁场有极限。”

“但驱动这些东西的意志，没有。你只要还能想，还能念，还能坚持，你就能继续往上走。”

“一百万匹，一千万匹，一亿匹——没有尽头。”

“按照你的设想，100万匹就到尽头了？不不不，並非如此！你太狭隘了。”

东阳平：————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东阳平看著那张图，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宅女的想像力都这么丰富的吗？

该怎么接话？

没等东阳平开口，天元就继续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体系不完整。”

“是提升的路径断了。你没有对手，没有压力，没有生死之间的那种推力。”

“力量不涨，不是因为你不会练，是因为你不需要练。”

羂索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

“这不就是我们之前的问题吗？活太久了，什么都见过了，没有东西推著走了。”

天元毫不犹豫地嘲讽：“然后你就变態了，对吧？”

羂索完全没搭理她，继续道：“唯一不一样的是，他还没活够，但已经没对手了。”

天元瞪了她一眼。

两人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羂索站起来，走到天元那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天元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东阳平一眼，又转回去和索说。

声音很低，东阳平的磁场感知能听到，但他没听。

两个人在那里嘀咕了大概五分钟，天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咬著牙点了点头。

两人坐回来。罗索先开口。

“三条路。”

东阳平坐直了。

“第一条。”

羂索竖起一根手指：“吞噬！你的磁场转动本质上是能量的一种形式，而且是一种可以被驱动的能量。”

“理论上来讲，你可以通过吞噬外部的能量来强行提升匹数。”

“人的生命力，咒灵的咒力，自然界的各种能量—一只要是能量，就能转化成磁场。这条路最快，但风险也最大。一旦开了这个头，就没办法停下来了。”

“而且相同的人的磁场能量，生命能量应该是最適合的！”

东阳平皱了皱眉，这不就是邪修吗？

靠吃人？有多少人够他吃的？

“继续说第二条。”

羂索看了天元一眼。

天元接话：“第二条，增强信念。你的力量来源是意志。意志越强，力量越强。”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的意志在短时间內经歷千百次的淬炼”

东阳平好奇了：“比如？”

“比如，用咒术构筑一个极端幻境。”

“让你的精神陷入无限循环的地狱里，反覆经歷最痛苦、最绝望、最无法承受的事情。”

“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等你的意志被磨到那个程度，力量自然就上去了。”

东阳平嘴角抽搐，这两傢伙是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死活啊。

“风险呢？”

“你可能会疯。”

天元说得很直接：“人的意志不是钢铁，就算是钢铁淬火太多次，也会断。”

东阳平没说话，看了羂索一眼：“第三条。”

羂索和天元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开口。

“生死关。”

东阳平愣了一下：“什么？”

“生死关。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羂索重复了一遍，“找一场真正的、会死的战斗。不是你打別人，是別人能打你。”

“就是主动去体验死亡，体验生死！不出意外的话，如果你没死，那就成了，如果死了，那不好意思————”

东阳平靠回去，靠在墙上。

薨星宫的墙壁是凉的，贴在后背上，凉意从脊柱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你们两个是真的疯狂啊————就没有正常一点的法子吗？”

天元在旁边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没有，还有第四条。”

东阳平和索同时看她。

天元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自虐再生。”

羂索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断撕碎身体，再重组。”

天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每重组一次，细胞的承受力就会强一点。”

“理论上，只要你能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你的身体就会被迫適应更高的强度。电流的强度，磁场的强度，全都能涨。”

大殿里安静了。

东阳平儘管有些诧异，但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这是理论上的，我也没试验过。”

她补充了一句，“而且需要有很高反转术式造诣的人在你身边，隨时准备捞你。不然容易死。”

东阳平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两个真的是————鬼才！”

“这四条路，你们觉得哪条最可行？”

羂索和天元又对视了一眼，这次没有说话，没有嘀咕，只是看著对方。

“第四条。”

“第四条。”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完都愣了一下。

羂索笑了，天元没笑，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前两条太慢，第三条找不到对手，而且你也不想真的体验生死吧，那恐怖可不是说说的。”

羂索掰著手指头数，“只有第四条，可以在家里练。疼是疼了点，但疼不死人—只要有人看著。”

东阳平想了想：“需要多高造诣的反转术式？”

天元看了羂索一眼：“她应该差不多了。”

羂索耸肩：“我反转术式还行。但光我一个不够，万一我手抖了，你就真没了，得再找一个。”

东阳平：“九十九由基。”

羂索想了想，“还有那个六眼小孩。”

“五条悟？他才十四，反转术式刚学会没多久。”

“够了。”天元忽然开口，“六眼的精度，不需要多深的造诣。他能看见细胞的每一次撕裂和重组，能看见你的极限在哪。他不需要治你，他只需要告诉我们到哪了”。”

东阳平沉默了一下：“我去问他。”

羂索站起来，拍了拍和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多找一个，或者准备充足的咒力来源。”

“毕竟你的身体实在太强了，想要用反转术式恢復，估计得消耗恐怖的咒力。”

东阳平：“行，这个我再想想。再不济，我自身也是可以恢復的，先尝试一下吧。”

索点头站起身：“那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准备，我们这边也准备。设备、场地、药物、营养液你那个叫田中的手下，得借我们用用。”

东阳平站起来，把那些图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明天开始？”

“这么著急吗？”天元说，“明天我们要把场地清出来。你那个自虐法，动静不会小。”

东阳平点了点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羂索正蹲在天元面前，帮她把散开的和服腰带重新系好。

天元低著头，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耳朵尖红红的。

索的动作很熟练，系好之后还拍了拍天元的肚子。

“真长胖了呀。”

天元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闭嘴。”

羂索笑了，那笑容很轻：“还是老样子呀。”

天元：“呵，现在性取向变了，又变成小萝莉了。”

羂索意味深长地看了某人一眼：“这可不关我的事，这可是某人的某些癖好。”

“咦咦咦～”

东阳平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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