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按在台沿上，指节发白。

五条悟盯著东阳平的身体，六眼把每一丝变化都拆成碎片。

肌肉纤维的重组，骨骼密度的增加，细胞膜的强化，神经传导速度的提升所有数据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够了！心臟附近，別弄了，再弄要出事。”

东阳平的身体慢慢松下来，弓著的背落回台面，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鬆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散热。

汗水混合著血把整件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清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

再次治癒后，东阳平从台子上坐起来。

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那些新生的肌肉纤维还没完全適应身体。

东阳平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了几声，力量比之前大了，他能感觉到。

“多少匹了？”

东阳平其实也能感觉到自身的清晰的境界，但还是下意识问了一下。

五条悟看了一眼监测仪：“九万七。”

东阳平点了点头，跟自己感觉的一样。

“再来。”

九十九由基受不了了，她没继续说话，只是咬牙看著。

看著东阳平的手臂萎缩又鼓起来，看著他的胸口塌陷又撑开，看著他的手指痉挛著张开又攥紧。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攥著，不知內心在想什么。

又是一阵惨嚎，电流血液飞溅————

五条悟：“九万九千七百。”

东阳平沉默了一下：“上不去了。”

“什么？”

“上不去了。”

东阳平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电流灌进去，身体適应了。它们学会了我放电的节奏，电流过来的时候就缩起来，过去再张开。”

羂索皱眉：“那怎么办？”

东阳平从台子上下来，站直，走了两步，腿不软了，身体已经完全恢復。

东阳平走到五条悟面前，停住。

“你那个虚式，打我一发。”

密室里安静了。

五条悟嘴里的糖差点噎住，咳了两声：“你说什么？”

“虚式！此。”

东阳平的语气很平淡：“现在放，对著我放。”

五条悟看著他，看了五秒：“你疯了。”

东阳平神情有些狰狞地说：“自虐没用了，身体已经习惯了，需要更强的外力。你的茈，够强。”

九十九由基从角落走过来，站在东阳平面前：“不行。”

东阳平看著她。

她的眼睛红了。

“你知不知道茈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苍是把东西吸进去，赫是把东西弹开。茈是苍和赫同时碰撞產生空间层面的撕碎，你的身体再强，能强过空间？”

东阳平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他当然知道虚式是什么东西，了解的比九十九由基还清楚。

“苍”是顺转术式，通过无限收敛產生引力。

“赫”是反转术式，通过无限发散產生排斥力。

同时发动两种相反咒力並使其碰撞，生成“第三股能量”一虚擬质量。

这股能量拥有直接切割、湮灭空间及物质的能力。

这是属於空间级破坏技能，基本没有物品可以防御。

东阳平看了九十九由基几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抖。

东阳平语气中带著恳求：“你让我试试吧！”

“相信我，我可以的！保证不会死！”

“就这一次可以吗？以后我都听你的！”

九十九由基的手在他掌心里攥紧了，指甲掐进他手背的肉里。

东阳平没躲，也没鬆手，只是目光恳切的看著九十九由基。

別看东阳平表面平静，但————他已经接近崩溃了。

大量的肉体自虐已经顛覆了他的痛苦感知。

甚至某些时刻，他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东阳平很清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必须放手一搏。

“让他试。”

羂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九十九由基转头看她。

羂索的脸色也不好，消耗太大了，但眼睛很亮，她记录了太多的数据，现在很是兴奋。

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甚至可以手搓一个东阳平！

“他的意志已经到极限了，身体也適应了那种方式，必须再换一种，不然不是他崩溃就是前功尽弃！”

“如果现在放弃，他之前承受那些痛苦都白费了，你自己掂量吧。”

天元看了羂索一眼，又看了东阳平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

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他明明记得吃完了，但口袋里还有一颗。

他把糖纸撕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去哪打？这里不行，会把她的薨星宫拆了。”

天元的手指在台沿上敲了一下：“去外面，我开个结界，你们俩进去，包炸不穿的。”

东阳平点了点头，鬆开九十九由基的手。

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然后收回去。

她最终还是默认了————

薨星宫外面的空地上，天元的结界已经撑开了，像一只倒扣的碗。

光罩里面的空气微微发亮，是结界內部咒力浓度太高造成的。

东阳平站在结界中央，面对著五条悟。

两个人相隔二十米。

五条悟的墨镜摘了，六眼全开，瞳孔里倒映著东阳平身体的每一丝波动。

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併拢，剑指往前一推。

“虚式一“6

一正一反两股红蓝能量在指尖凝聚，一抹妖艷的紫芒伴隨著扭曲撕裂的空间—乍现！

五条悟脚下的地面被扭曲的空间撕开。

他的头髮往后飘，衣服猎猎作响，整个人像站在风暴中心。

“

茈。”

五条悟把那团充满毁灭性的妖艷紫芒推了出去。

五条悟没有用全力，甚至极度压制力量，这已经是他能控制的最小的威力了。

东阳平眼神莫名，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团充满毁灭性的紫色朝他飞过来。

速度极快！

茈撞上他胸口的瞬间，东阳平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肋骨、锁骨、肩胛骨、脊椎全身的骨头在同一秒被拧碎。

那平时如钢铁般的肌肉，此时如泡沫一般爆开开，毫无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