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喜——大悲 从咒术回战开始的磁场转动
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九十九由基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都很不规律。
他们飞过了一条河,飞过了一片住宅区,飞过了一座桥————
东京的天际线在前面铺开,那些高楼,那些玻璃幕墙,那些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的东西但此时,再好的风景也入不了东阳平的眼。
东阳平在想一件事。
上次回家,他们想给老爷子调理身体的时候,老爷子不在,去朋友家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著那扇关著的门,想著“下次吧”。
下次给他调理身体,下次陪他下棋,下次听他说那些说了八百遍的老故事————
下次,下次,下次————
他有那么多下次,但老爷子没有。
他想把那些“下次”抓回来,但它们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漏下去了,一滴都不剩。
宽大的庭院映入眼帘,熟悉的场景衝击著东阳平这20年的记忆————
在这里经歷的一切,歷歷在目。
东阳平落下去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九十九由基扶住他。
东阳平顾不得其他,医疗车已经停在了门前。
他的磁场感知之中,房子里的老爷子没有任何波动。
工作人员正在急救————
东阳平落下来的时候,那两棵树被衝击波压得往两边倒,叶子哗哗响了一阵才慢慢弹回来。
他把九十九由基放下来,推开院门。
院子里站著很多人,大哥、大姐、二姐、三哥,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全是听到消息赶来的。
有人在小声哭,有人站在角落里抽菸,有人靠著墙发呆。
看到东阳平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又很快移开,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东阳平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老爷子躺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毯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睡著了。
家庭医生跪在沙发旁边,手里拿著听诊器,看到东阳平进来,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已经尽力了。送来的时候就没有心跳了,抢救了半个小时””
他顿了顿:“对不起!”
东阳平没看他。
他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把毯子掀开一角,握住老爷子的手。
那只手还是温的,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
他握过很多次这只手,小时候练拳的时候这只手帮他矫正过姿势。
上学的时候这只手往他书包里塞过零花钱,离家的时候这只手在门口挥了很多下,挥到他转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放下去。
他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按在老爷子胸口上。
蓝色的电光从他掌心涌出来,涌进那只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里。
一下,两下,三下————
心臟在电击下收缩,又舒张,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机器,齿轮咬合,活塞运动,但缺了什么东西,只是空转。
“心跳恢復了!”
医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惊喜。
东阳平把感知往上走,走过胸腔,走过脖子,走进头颅。
大脑在那里,灰色,皱褶,像一颗被泡过的核桃。
那些细胞也活过来了,在光里重新充盈,重新连接,重新开始工作。
九十九由基跪在他旁边,反转术式的白光灌进老爷子的身体,修復那些坏死的血管,疏通那些堵塞的动脉,唤醒那些沉睡的细胞。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咒力在疯狂消耗,但她没有停。
反转术式的正能量可以对肉体进行细胞层面的修復。
可以疗伤,可以激活並加速细胞增殖和分裂,甚至是可以增殖新的细胞来替换受损和坏死的组织但—不能復活死者。
九十九由基也深知这一点,但她依旧没有停。
东阳平也没有停。
两个人跪在沙发前面,一个用电,一个用咒,把那个已经走了的人往回拉。
一下,一下,又一下。
大哥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大姐把脸埋在二哥肩上,肩膀在抖。
三哥把烟掐灭在掌心里,疼得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心臟跳了。
在电击和白光的双重作用下,那颗停了一个小时的心臟,跳了。
一下,很轻,像一个人在水面下敲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越来越有力,越来越稳。
血管里的血开始流动,肺开始呼吸,皮肤从灰白变回肉色。
老爷子的身体活了。
但东阳平的手还是没有收回来,虽然大脑的组织细胞已经被激活,甚至基本功能都已经恢復了,但是————
大脑——一片死寂的平静。
所有生理活动都在正常运行。
但脑电波接近於无————
甚至都不能算是植物人,而是活死人肉体是活的,意识却没有————
那个会笑会骂人会往他书包里塞零花钱的意识。
像一台电脑,主板亮了,风扇转了,硬碟在响,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东阳平把手收回来。
他跪在沙发前面,看著老爷子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像睡著了,但不是睡著了。
睡著了的人会做梦,会翻身,会嘟囔一句梦话。
老爷子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那里,呼吸,心跳,活著。
但不在。
九十九由基把手放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
九十九由基把手收紧了:“东阳!”
东阳平没有反应,只是看著老爷子的脸,看了很久,整个人面无表情,脸上只有死寂。
东阳平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院子里站著很多人,大哥、大姐、那些他不认识的面孔,还有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人。
甚尔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拎著给老爷子带的年礼,一盒茶叶,两条烟。
香奈蕙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著菜菜子和双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惠站在他们前面,仰著头,看著那些大人的脸,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真希和真依站在更后面,真依抱著兔子,真希牵著她的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安静,像站在禪院家那间破屋子里的时候一样。
羂索站在院门口,没进来,靠著门框,看著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五条悟站在她旁边,嘴里的糖已经嚼完了,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东阳平的背影。
院子里很安静。
没有人哭,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沙沙沙,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东阳平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
他看著窗外那些人,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声音。
老爷子的话语在脑海中一句句的浮现————
“这孩子真能吃,以后怕不是要长成一个壮牛————”
平啊,长得真像我————”
“我家小平真乖,这次考试居然是第一。”
“要么继承公司,要么去你大哥大姐的公司上班,不然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你不要太迷信科学————举头三尺有神明————”
二十年,二十二年了。
他早就融入了这个世界,融入了东阳家————
想到那时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觉得自己生在日本,成了一个日本人,差点想重开。
那时候可谓是愤世嫉俗————见谁都想砍一刀————
有些东西是无法忘记的,恨依旧是恨,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任何人交朋友、亲近任何人的原因————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血浓於水————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22年?
他是东阳平的日子,都比他前世长了————
如果上次回去的时候,他给老爷子调理了身体。
用生物电刺激一下心臟,用磁场疏通一下血管,调理復甦身体。
如果他不嫌麻烦多跑一趟,如果他不是等到要带九十九由基回去才顺便回去—
他会不会还在?
会不会还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给他讲其他的故事————
现在是不是还乐呵呵的跟自己交谈,如何庆祝过年————
回忆的越多,心就越难受,情绪越波动,心就愈发死灰。
东阳平睁开眼睛,眼眶里没有泪,血已经从眼角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蓝光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那些光不是从他皮肤表面发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骨髓里,从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往外渗。
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强化重构那些已经够强够密的肌肉纤维在蓝光里再次撕裂,再次重组,比之前更紧密。
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钢,把杂质一点一点挤出去,把密度一点一点提上来。
地磁涌动的能量被吸收————
磁场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