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掌消恩怨、情隱深庄 天龙:蛰伏公冶乾
公冶乾处理完庄中事务,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急的快船击水之声。他眉头微蹙,抬手示意眾人噤声,周身气息一敛,不愿半分动静外泄。
不多时,一名亲隨躬身入內,低声稟道:“先生,曼陀山庄严妈妈派人乘快船赶来,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求先生即刻赴庄履约。”
公冶乾心中一动,当即想起与王夫人的约定,起身换了一身寻常长衫,不带一兵一卒,孤身登上曼陀山庄的快船,往湖中而去。
船行不久,便已抵达曼陀山庄。庄內丫鬟僕妇神色惶急,严妈妈、平婆婆手臂带伤,气息微乱,庭院之中怒骂之声不绝,已然动过手。
王夫人立在廊下,面色冷沉,难掩焦躁。她一身华贵衣裙,素来高傲,可秦红棉与甘宝宝出手狠辣,兵刃暗器皆淬剧毒,她自幼畏毒,又不愿自降身份与这等江湖女子死拼,一时竟被二人逼得束手无策。
一见公冶乾到来,王夫人悬著的心微定,淡淡开口:“公冶先生,你总算来了。”
公冶乾拱手一礼:“夫人唤我,自当履约。不知庄中是何方人物滋扰?”
严妈妈上前低声道:“是修罗刀秦红棉,与俏药叉甘宝宝。两人一同闯上山庄,口口声声要找夫人拼命,我与平婆婆联手抵挡,都被她二人毒刀、毒针逼退,庄中无人是她们对手。”
公冶乾点了点头,心中已然瞭然。
这二人皆是那位贵人旧日相识,一腔怨恨全撒在王夫人身上,素来与曼陀山庄不死不休。论身手,二人不过二流中下,可联手默契,又有毒器加持,庄中僕妇远非敌手;王夫人虽有逍遥派根基,却疏於实战、畏毒怯战,当真死斗也未必能占上风。
公冶乾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庭院。
院中立著两名女子:一人素衣双刀,面容冷峭,正是秦红棉;另一人身段娇俏,袖藏毒针,便是甘宝宝。二人见进来一个青衣文士,气度沉稳、脚步无声,便知实力不俗。
秦红棉双刀一横,厉声道:“你是何人?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閒事!”
公冶乾拱手,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严:“在下公冶乾。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素有交情,王夫人又与我有旧约,今日我既在此,便容不得二位在庄中动刀动剑。”
甘宝宝脸色微变,低声对秦红棉道:“师姐,是姑苏慕容门下,那位公冶乾!”
秦红棉心中一凛。她二人单打独斗尚且不及包不同、风波恶,更何况是慕容家四大家臣排第二的公冶乾。莫说二人联手,便是再添两人,也绝非对手。
公冶乾不愿伤人,只淡淡道:“二位与王夫人的恩怨,是儿女情长之爭,在下不便过问。只是曼陀山庄不是廝杀仇杀之所,我也不想与二位伤了和气,只请二位即刻离去。若执意滋扰,那就休怪在下不讲江湖情面了。”
秦红棉怒极反笑,厉声喝道:“你说得轻巧!我与她仇深似海,岂能凭你一语便退去?今日我非杀了这贱人不可!”
王夫人本就强忍怒火,听得“贱人”二字,再也按捺不住,玉容冰寒,厉声喝道:“放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公冶乾,你替我杀了她二人,你我旧债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
公冶乾当即躬身,先顺其意,不驳其怒:“夫人所言极是。秦红棉屡次上门生事,甘宝宝与她同气连枝,处处为难夫人,確实可恨。”
他微微放低声音,只凑近王夫人一人可闻之处,轻声道:“在下斗胆进言,夫人与她们几位,乃是情生嫌隙,根源都在那位贵人。”
略一停顿,他续道:“可夫人细想——今日杀了她们,贵人面上必定过不去,心中这根刺一旦扎下,您日后想要与他重修於好,便再无可能。眼下一时痛快,反倒断了往后情分,得不偿失。”
王夫人玉容微变,盯著公冶乾看了片刻,欲言又止,终是冷哼一声別过脸去,算是默许。她冷声道:“依你之言,便由著她们欺辱我曼陀山庄?”
“在下不敢。”公冶乾抬眼,语气沉稳,“不如由在下將他们打发了,不伤性命。令她们五年內不得滋扰,五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夫人应对,诸事妥帖,那时再做处置,便全无顾忌。”王夫人听后,不置可否只是略微頷首。
公治乾已明其意,转身看向秦红棉,朗声开口,言语激將:“秦红棉,今日我与你立一赌约,你可敢答应。我站在此地,不闪不避,硬接你三掌。若我挪动半步,便是我输,从此你与夫人恩怨,我绝不插手;可若是我接下三掌纹丝不动,你便需立誓——五年之內,不踏曼陀山庄,不寻王夫人麻烦。”
秦红棉脸色骤变,怒意腾地窜上来,厉声道:“公冶乾!你这是什么话?”
她双刀往地上一插,冷笑道:“正面交手,我秦红棉確实不是你对手,这一点我认。可你说什么——不闪不避,硬接我三掌?你也忒小瞧人了!我秦红棉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般轻贱过!”
她眼中寒光如刀,一字一顿:“你要接,我便让你接。可你听好了——我掌下从不留情,你若有个闪失,莫怪我事先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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