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考驳诸司奏启以闻 地球人太坏了,只有我不知道历史
“……”
“另,今內外章奏浩繁,朕躬览决,日理万机,恐於事理、典制有纤毫疏失。命翰林院编修、检討、典籍考驳诸司奏启以闻。”
“凡事理平允、文义合规者,签擬节略进呈。事有窒碍、於《大明律》、《洪武礼制》有违者,贴黄註明。”
“一併隨原奏进呈,不得私自截留、漏泄。”
——洪武十二年,十一月廿六。(注1)
……
天光未亮。
寒意笼罩著整个京师。
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皂靴踩上去,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咯吱声。
宽不过两丈,每隔十步掛著一盏昏红风灯的皇城禁垣內的官街上。
三道身影步履平稳,不急不缓。
“昨儿去通政司递文书,听说汪广洋的案子,刑部那边还没定……”
二十九岁的王知微脚步顿了顿,等一队值宿卫军敲著梆子从对面走过去后,侧过身,动了动喉结,裹著寒气,押著嗓子,气声开口。
“不过,听说中书省那边,往刑部递话了。就连东宫也出面了,闹得很不愉快……”
“没定的事,少说!”陆仲白同样押著嗓开口,带著几分训诫意味。
李勉静静的听著原身两个结义大哥的对话,心头默默搜集著当下时局的情报。
当然,说是结义,但没真结。
当今皇帝忌讳官员结党,官员之间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玩什么结义那一套。
因此,所谓大哥二哥,仅限於私下称呼,从记忆中可以感受到,三人间的情谊是真的。
原主姓沈名端,字叔正,26岁。
南直隶,常州府,无锡县,扬名乡,三十三都,二图农桥村人。
祖上三代,均为当地粮长大户的佃农,世代租种地主土地,是根正苗红的洪武朝良民。
父亲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农閒时在官办社学里做蒙师,赚微薄束脩补贴家用。
母亲务农养蚕,两个哥哥继承佃农身份,在家种地,全家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洪武三年,参加应天府乡试中举。
洪武四年,辛亥科,也是大明开国首科。以十八岁之龄考中三甲第八十七名同进士。
授翰林院从八品典籍。
俸二十贯六钱六分六厘,米一石五斗。
十八岁进士,在一眾进士群体中,属於绝对的年轻梯队,但因名次在全榜倒数第十四名的三甲末尾,出身寒微,无任何话题度……
因此倒也没有什么“神童”话题传出。
紧跟著,洪武六年科举暂停,翰林院低阶官员晋升全靠皇帝特批,熬资歷,立大功。整整八年,原身在从八品的位子上,就没再动过。
此外,还有许多关於这个朝代基本常识,官场规矩等等,都被李勉全部消化。
“东宫闹得不愉快是怎么?”李勉低声轻问。
听到李勉询问,王知微一愣,而后摇头,道:“具体不知道,但……”
李勉撇头看去,就见这位二哥下巴微抬,正斜眼看著自己,嘴角掛著笑意。
“叔正,你素来不关心这些,今儿是怎么?”大哥陆仲白也看了过来。
“受近日弹劾、辩白、举报等奏章数量激增,”李勉斟酌著开口,“陛下命翰林院编修、检討、典籍考驳诸司奏启以闻。”(注2)
“数年不曾科举,翰林院人手紧缺。”
“今日起,我等自然是也要负责对奏章的考驳,多了解一些朝中大事也是必要。”说著,李勉语气一顿,又道:“以免得罪贵人。”
听到李勉这么说,陆仲白略一思索后,点点头,看向李勉的目光中带上几分讚许。
“叔正向来心细,看问题一针见血,此言不无道理。”王知微立刻压低音,气声道:
“东宫跟上面,肯定是为了汪广洋这事不愉快,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李勉点点头,不再多言。
大明律法明文规定,凡有司官吏,不住公廨內官房,而住街市民房者,杖八十。
身为翰林院的从八品小官,三人都住在翰林院安排的廨舍內,不过虽然距离极短,但仍要经过好几条街,才能够抵达典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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