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逢(求追读)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一夜无话。
这一夜,院子里的脚步声就没断过,孟善亲兵们轮班巡逻,火把噼啪燃著,烧到半截就换,火星子溅在青砖上,转瞬就被大脚踩灭。
孟家上下被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孟贤半点不慌,脑袋刚挨上枕头,呼嚕声就撞在屋樑上,一夜沉眠,连个梦茬子都没沾著。
天刚蒙蒙亮,外头还飘著点晨雾,他就猛地睁开眼,眼里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
翻身坐起,拿起床头的新衣,在丫鬟服侍下穿好,只是这腰带有些松,系腰带时扯了两下才繫紧,门轴“吱呀”一声,撞碎了院子里的安静。
洒扫的僕役正蹲在地上,手里的扫帚一下下扫著青砖,水泼上去,黑褐色的湿痕顺著砖缝蔓延。
听见门响,僕役赶紧停下动作,膝盖微弯,腰躬得低低的:“大少爷。”
孟贤只是隨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带著露水的空气,肩膀往两边一抻,骨头髮出几声轻响,迈开大步就往正院走,脚步声踏得青砖咚咚响。
正房里,孟善和苏氏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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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个茶碗,指节摩挲著碗沿,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是孟贤,立马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得桌面轻响,脸上堆起笑:“贤儿来了?正好正好,快坐,早饭这就齐了。”
苏氏正站在桌边,指挥著下人摆碗筷,手里还拿著块抹布,听见这话,回头瞥了孟贤一眼,笑著打趣:“你爹啊,天不亮就爬起来了,隔三差五就催厨房,嘴里念叨著,可別误了我儿吃饭。”
孟贤笑著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屁股刚沾著椅面,就听见外头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
没一会儿,桌子就被摆满了。都是北平城里寻常人家的早饭,可份量足得嚇人——馒头大得跟小孩脸似的,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包子摞了两大盘,热气裹著肉香往鼻子里钻;小米粥盛在大海碗里,稠得能立起筷子,吹一口,粥沫子都不怎么动;
咸菜疙瘩切得粗粗的,码在碟子里,还滴著点香油。最惹眼的是桌上的大铜盆,里头码著拳头大的牛羊肉块,燉得烂乎乎的,筷子一戳就透,热气往上冒,油星子漂在汤麵上,亮晶晶的。
旁边还搁著一碟滷蛋,蛋皮裂得乱七八糟,酱油色顺著裂纹渗进去,看著就入味。
孟善伸手抓起一块肉,油汁顺著指缝往下滴,咬了一大口,嚼得满脸油光,含糊不清地冲孟贤挥挥手:“吃,多吃点,吃饱了,还有正事要办。”
孟贤应了声“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往铜盆里伸,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就著小米粥,一口接一口,呼嚕呼嚕的声响,跟孟善的嚼肉声混在一块儿。
没多大工夫,铜盆里的肉就下去了大半,碟子里的滷蛋也少了好几个。
早饭吃完,下人麻利地撤了碗筷,又端上两碗热茶,水汽氤氳著,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苏氏站在旁边,眼神在孟善和孟贤之间转了两圈,轻轻嘆了口气,轻声说:“你们爷俩聊著,我去看看那几个小的去。”
说完,伸手掀开门帘,脚步轻悄地出去了。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茶碗里水汽上升的轻响。
孟善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茶碗重重放在桌上。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孟贤身上,方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个乾净,连眼角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
“贤儿。”
孟贤立马坐直了身子,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等著下文。
“那两个蠢贼,熬不住,都交代了。”孟善的声音不高,却跟砸在石头上似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显然憋著火呢。
“他俩是飞燕门的弟子,被一个叫欒大的泼皮攛掇著,来咱们家偷东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看著孟贤的眼睛,语气压得更低:“偷的,就是燕王赏给你的那枚令牌。”
孟贤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眉峰往中间挤了挤,没吭声,只是手指悄悄攥成了拳头。
“至於那个欒大——”孟善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里冒著火,“查清楚了,现在是邱松的侍从。”
话音刚落,孟善一拳狠狠砸在椅子扶手上。
“砰!”
扶手被砸得轻轻颤动,茶碗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真是欺人太甚!”
孟善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著。
孟贤看著他爹的左手——手背青筋一根根爆起来,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木头都被攥得嘎吱嘎吱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裂开。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孟善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孟善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顺著喉咙往下压,肩膀慢慢放鬆下来,鬆开拳头,伸手拍了拍被砸过的扶手。
“贤儿,这事你別管,交给为父。”
他看著孟贤,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那是当爹的护犊子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这次,我非得让邱福那老小子,好好扒层皮不可!”
孟贤站起身,衝著孟善深深一拱手,语气恳切:“儿子全凭父亲做主。”
孟贤心里跟明镜似的。
邱福虽是个千户,却是燕王朱棣的心腹大將,出了名的耿直暴躁,尤好脸面,一点就著。
这事明摆著是邱松那小子自作主张,瞒著他爹乾的。
真要是闹到邱福面前,邱福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两家真要撕破脸,不值当。
但让邱家出点血,给孟家赔个不是,那是必须的。
孟善点点头,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孟贤赶紧跟在后头。
院子里,亲兵们早就候著了,一个个身姿挺拔,手里握著长刀。
那两个毛贼被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勒得胳膊都变了形,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快贴到胸口,见他们出来,身子嚇得直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孟善抬手一挥,语气乾脆:“走。”
一行人出了孟家大门,朝著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走到王府附近,孟善勒住马韁,马嘶了一声,前蹄轻轻刨了刨地面。
他伸手指了指前头那片高墙飞檐,琉璃瓦在晨光里泛著光,气派得很。
“贤儿,你记著,一会儿你自己进去。”
孟善的声音压得低了些“进了门,往承奉司走,左手第二个院子,就是领东西的地方。
別乱逛,府里规矩大,交了令牌领了东西,立马就走。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爹昨天都跟你交代过了,別忘嘍。”
孟贤点点头,伸手扶了扶腰间的令牌:“知道了爹。那我先进去,您呢?”
孟善调转马头,嘴角扯了扯,那笑里带著点老狐狸的精明,又藏著点怒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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