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情 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大铁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药材的香气瀰漫开来。
黄芪的豆香、当归的甜辛、党参的土腥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闻著就觉得暖和。
砂锅那边就慢得多了。水面只是微微冒泡,偶尔翻一个水花。
周丰时不时掀开砂锅的盖子看一看,用筷子拨一拨里面的东西,然后又盖上。
“这个得熬多久?”周雄问。
周丰看了一眼砂锅:“慢著呢。鳞甲和骨头,得慢慢燉,把里面的东西燉出来,少说也得两三个时辰。”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到堂屋坐下,端起周雄泡的茶喝了一口。
周元从门口走进来,坐到爷爷旁边。
“爷爷,这些东西很贵吧?”
周丰笑了笑,道:“是贵,但值。有些东西,也是王子仲老爷子看在你太爷的面上,才拿出来的。”
王子仲作为曾经医治过周家太爷的人,自然知道三秽法对於人体的侵蚀有多么厉害。
周丰和王子仲见面,得知周元有练炁的天赋,且仅有三岁后,沉默了许久,才道:
“你家的三秽法……唉!算了,我尽力而为吧!”
隨后,他將济世堂异人平常用於养元锻身的方子几经涂改,推敲了一晚上,填上了不少珍惜药物,然后才將药方递给周丰。
“让伙计按方抓药,就说是我说的。”
灶上的火一直烧著,从傍晚烧到天黑。
周雄去做了晚饭,三个人简单吃了。周丰吃得不专心,筷子动几下就放下,跑去厨房看看火候。
大铁锅里的水熬下去一半,药材的顏色变得逐渐暗淡,汤汁从清澈变得浓稠。药材的精华都被煮了出来,融进水里,变成一锅深褐色的药汤。
砂锅那边就更慢了。
鳞甲和骨头在文火的燉煮下,慢慢释放出里面的物质。
汤汁不是褐色,而是有些发白,带著一点浑浊,像是骨头汤,但气味完全不一样,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晚上九点多,周丰终於关了火。
大铁锅里的药汤被倒进一个陶盆里,放在一边晾著。
砂锅里的东西则被小心地倒出来,用细纱布过滤了好几遍,最后得到小半碗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是灰白色的,稠得像稀粥,表面泛著一层油光,腥气比之前更重了。
周丰端著那碗东西,走进堂屋。
“元元。”他喊了一声。
周元从椅子上跳下来,走过去。
周丰蹲下身子,把那碗东西递到周元面前。
“喝了。”
周元低头看了看碗里那灰白色、粘稠的液体,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接过碗,端到嘴边,仰头喝了下去。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腥。
然后是苦,苦得舌根发紧。
周元咽下去的时候,液体在喉咙里掛了一下,粘粘的,像是吞了一口胶水。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一口接一口,把那小半碗东西喝了个乾净。
碗底还剩一点,他用舌头舔了,有些腥苦,回味一下,还有一股清爽灼辣之感。
像是有人在他的舌根上点了一把小火,火不大,但烧得稳,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