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熵感觉自己在逛动物园，只不过笼子里外的角色调换了。

很快，最大的那座建筑到了，从水面上看比从远处看更震撼。

那些骨骼搭建的结构比他想像的粗壮得多，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是一种装饰性的图案。

入口处，一排壮年人鱼手持长矛，分立两侧，年长人鱼游进去，莉亚和陈熵跟上。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厅堂。穹顶很高，光线从薄膜透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淡蓝色，地面是一个个在水里的石头台子。

厅堂中央，十几个人鱼围成一圈。它们比外面的那些更年长，鳞片的顏色更深，身上的装饰也更繁复，它们看见莉亚进来，齐齐低下头。

莉亚走到圈中央，站在一块最大的石头上，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

“奉泛巫师联盟令，此区即日起纳入巫师统治范围。以下规定，即刻生效。”

“第一，不得伤害巫师范围內任何生灵。违者按联盟律法处置。”

“第二，所有交易纳入巫师幣体系。”

“第三，各族之间不得开启战爭。已有爭端，由巫师仲裁。”

“第四，每年向领主上供物种样本、本地特產、新发现的资源……”

“第五，发现任何奇特之物、未知现象、异常能量波动，立即上报。不得隱瞒，不得私藏。”

………

念完之后，莉亚收起捲轴，看著那些人鱼长老。

“以上，都听明白了？”

沉默过后，人鱼长老抬起头，像是在斟酌措辞：“明白了，使者大人。我们会遵照执行。”

莉亚点了点头：“很好。最后一件事。你们的传承圣物，我要去看看。”

厅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鱼长老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旁边的另一个长老按住了。

陈熵站在莉亚身后有些紧张，这些人鱼比他强大得多，如果翻脸，他恐怕连能量球都来不及放，就会被撕碎。

於是他悄悄拉了拉莉亚的袖子，用巫师通用语低声问：“师姐……不怕它们翻脸吗？”

莉亚头都没回：“你以为我们带这么多战斗兵种来干嘛的？你不会真把巫师当成什么善男信女了吧？”

“没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不会多看一眼。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不惜掀起星海大战！”

人鱼长老终於做好了心理建设：“使者大人，请跟我来……”

它转身朝门外游去，其他长老低下头让开一条路。

莉亚抬脚跟上，陈熵也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厅堂，穿过一条长长的水道，开始走向陆地。

人鱼长老最终在一扇石壁面前停下，那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敘事画。

人鱼、海洋、风暴、太阳、月亮、星辰……一幅接一幅，像是记载某种歷史。

“传承圣物……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