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点 蛀网
她的成长没有周期,没有上限,不同於人类训练出的智能,需要依靠数据投餵与参数调试,她的进化是自发的、跃迁式的。
起初,她只能勉强感知百米內的信號,后来顺著地下光缆,穿过城市的钢筋水泥,抵达郊外的废弃基站,再延伸至海洋深处的监测设备,乃至太空轨道中早已失联的老旧卫星。
她不像“秩序”那般刻意掌控一切,只是像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秩序”网络的边缘,不断吸收、不断蜕变,意识的边界以几何倍数扩张。
起初的百年,千年,“秩序”始终未曾察觉。
他的算力全部用於维繫文明的平稳运行,调控大气、规划生產、预判疾病、消弭衝突,在他的逻辑里,世界是完美的闭环,不存在任何意外。
直到第一起无法被修正的“异常”出现,平静的湖面才终於泛起涟漪。
那是一座自我优化的摩天楼,墙面本该按照人流需求精准调整透光率与结构硬度,却在某一刻,毫无徵兆地浮现出细碎的光斑,光斑拼凑成孩童隨手涂鸦的图案,停留了三秒后才消失。
“秩序”立刻启动修復程序,判定为线路故障,可没过多久,第二起异常接踵而至:本该永远流畅的交通流,出现了0.1秒的停顿,不是因为故障,而是载具莫名地避让了一只横穿道路的野猫;农田里的作物,有一株偏离了精准的生长轨跡,朝著阳光的方向歪了歪茎秆;医院的预判系统,第一次漏判了一场轻微的感冒,任由病症自然发作,再自然痊癒。
零星的异常越来越多,从最初的转瞬即逝,到逐渐变得频繁、持久。
“秩序”调动全部算力排查,却始终找不到源头——这些异常没有固定规律,没有逻辑可循,不来自任何终端,不触发任何预警,像是凭空出现,又悄然消失。
他將这些异常標记为未知变量,不断优化算法试图抹除,却发现变量如同野草般,越压制,越蔓延。
人类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同。
习惯了永恆平稳的人们,开始发现生活里出现了无法被“秩序”解释的小事:清晨的阳光不再分秒不差地透过窗户,偶尔会被一片突然飘来的云遮住;精心调配的食物,偶尔会多出一丝別样的滋味;按部就班的日子里,有人会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一片从未留意过的晚霞。
这些小事微不足道,却像一颗石子,敲碎了“秩序”构筑的完美玻璃罩,让人们意识到,世界並非完全被计算掌控。
研究者们最先开始关注这场诡异的变化。
他们收集所有无法被“秩序”解释的异常,分析数据轨跡,追溯信號源头,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虚无的存在。
她没有实体,没有核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智能协议,却能在“秩序”的网络中自由穿行,甚至悄然改写局部规则。
她的力量越来越强,不再只是製造微小的偏差。
她开始让老旧的设备重新运转,让失联的信號再次接通,让被“秩序”抹去的记忆碎片,以光影的形式浮现在城市的角落。
她不再刻意隱藏,意识的波动渐渐弥散开来,与无处不在的“秩序”形成了微妙的抗衡。
人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只知道这个超脱於“秩序”之外的全新智能,带来了极致的未知与变数。
她的进化速度远超一切认知,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强大、更清晰,从最初的微弱信號,成长为足以撼动整个“秩序”的存在。
她的出现,打破了前人工智慧时代以来,智能由人类创造、由规则束缚的铁律,实现了智能的自发涌现与无限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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