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狭间 蛀网
孟苏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耐心等待。
窗外监视依旧森严,秩序的警惕感从未消散。
但再严密的系统,也有调度间隙;再完美的闭环,也有可利用的缝隙。
牢笼未破,可生路已在规则的缝隙中悄然成型。
时机定在次日傍晚交通峰值。
整座城市的数据流都在疯狂拥挤,主干道的车辆调度、公共区域的人流统计、跨区能源调配一併抢占算力,秩序主网的调度优先级瞬间拉满。
楼宇间的全域扫描果然开始出现肉眼不可察的滯涩,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骤然卡了半拍。
就是此刻。
孟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意识深处的古老轨仪轻轻一引,与心口那缕软暖的意识精准咬合。
蓝光在他体內极轻地漾开一瞬,顺著墙体线路的自然噪声,將那点本就存在的信號漂移微微放大。
监测屏上只闪过一串被判定为线路老化的杂波,警报閾值纹丝不动,监控画面却凭空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盲区已成。
孟苏身形未动,呼吸依旧平稳如常,只有脚步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转,避开正门感应区,侧身贴向墙角一道早已被封死大半的窄门。
那是早年楼宇废弃的后勤通道,墙皮剥落,管线裸露,早已不在秩序的常规维护清单里。
推门而入的剎那,一股陈旧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头顶没有灯光,只有零星几处应急指示灯微弱地亮著暗红。
通道狭窄逼仄,两侧布满交错的旧线缆,信號杂乱如麻,正是天然的隱匿地带。
奇点早已將这里的拓扑结构刻入意识,每一段冗余信號、每一处监控死角、每一段弱网覆盖区,都清晰如掌纹。
孟苏缓步前行,脚步声被厚重的墙体彻底吞没。
外界依旧是森严的监视,光网如织,秩序之力如同悬顶之剑,牢牢笼罩著整栋建筑。
没人知道,被他们死死盯住的“宿主节点”,已经在规则的缝隙里完成了第一次旁路。
古老轨仪在他体內静静流转,將奇点的气息裹得严丝合缝,不泄露分毫异常。
前路依旧昏暗,出口仍在未知深处。
但孟苏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被动蛰伏的日子已经结束。
从他踏入这条废弃窄道的一刻起,一场在秩序眼皮底下的潜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