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不必解释。”陈凡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你是家主，需要考虑整个家族，我理解。”

陈天雄愕然，没想到陈凡会这么说。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理解，不代表接受。从今往后，我陈凡的事，我自己处理。陈家如何，与我无关。我娘需要静养，这座小院，以后就是她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你，大伯。”

“你……你这是要脱离家族？”陈天雄又惊又怒。

“脱离？”陈凡笑了笑，“我从未觉得属於这里，何来脱离？当然，名义上，我暂时还是陈家人。只要陈家不来惹我，我也不会给陈家找麻烦。这是底线。”

陈凡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天雄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侄子，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如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息，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隨意拿捏、沉默寡言的废物了。

“那……李长老和李清顏那边？”陈天雄涩声问，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他们？”陈凡抬眼，望向城中某个方向，那里是李家的別院所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正要去找他们。”

“有些帐，得算算清楚。”

……

同一时间，李家別院，幽静的后花园小楼。

李清顏独自凭栏，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一弯將逝的西沉残月。

她已换下那身水绿裙裳，穿著一袭素白长衣，墨发披散，未施粉黛，绝美的容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茫然。

昨夜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陈凡那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质问。

他硬接破神指和青云大手印后，那古怪的笑容和眼神。

他被“撞”出窗户前，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平静，深邃，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多年构筑的、关於“仙凡有別”、“云泥之差”的所有认知和骄傲。

她一直以为，自己选择的是最正確、最理智的路。

退婚，解除羈绊，专心仙道，对双方都好。

她甚至准备了丰厚的补偿，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可陈凡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她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傲慢和冷漠。

“你看我的眼神，和看这厅中桌椅、看门外石阶，並无不同。”

这句话，反覆在她耳边迴响。

真的是这样吗？

李清顏捫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或许吧，潜意识里，她確实从未將那个无法修炼的未婚夫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她的世界是灵丹妙药、是御剑飞天、是长生久视，而他的世界，是凡俗琐事，是生老病死。

两条线，本就不该有交集。

可为什么……当他真的以那种决绝而诡异的方式“消失”后，她心里却没有丝毫解脱，反而空落落的，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刺痛？

“因为他不是『消失』，是被师父……和李七，联手害死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这个念头让她娇躯微微一颤。

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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