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论战(下) 文豪1913:行走在民国
所谓通俗小说,就是沈尹默的一把刀,真正目的在於说桐城古文曲高和寡、脱离实际。
钱夏十六岁时候因为偶然的机会读了章太炎的《驳康有为论革命书》,就被章太炎的雄辩所折服。他东洋留学时,结识了嚮往已久的章太炎,隨后拜其为师。
他这人做什么都容易上头,对章太炎的推崇到了极致,认为其议论“天经地义”,主张“绝对是之,而不容他人匡正”。
所以当沈尹默开始参与论战时,越来越多他熟悉的人名出现在报纸上,钱夏也开始骚动。
其中以黄侃的言语最为毒辣:“古文”近於八股文,而非真正的古文;批评桐城“义法”,嘲笑桐城文人学识浅薄;对於桐城派所尊崇的唐宋八大家,直接批驳得一文不值。
黄侃与钱夏是同期留日、同门学习的师兄弟,看著师兄弟们纷纷下场,钱夏坐立难安,总是找藉口出现在林砚之面前,什么喝口水、给您点菸、我这有火柴等等乱七八糟的,搞得林砚之心烦意乱。
“砚之,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林砚之停下笔:“我什么性格?”
“北大如今的新旧之爭如此激烈,你哪怕是个引子,也不该如此淡然。”钱夏大言不惭说道,“桐城派那帮人总是喜欢倚老卖老,固执又专制,不把他们扫进垃圾堆,新学难以有发展。这人啊,一到四十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多活了就是妖怪。”
林砚之停下笔,眼神怪异地看著他,戏謔道:“你这想法,倒是来得挺早。”
钱夏一愣:“什么意思?”
歷史上,钱夏自己到了40岁,却不想去死,为了缓解尷尬,这位营销鬼才便计划在《语丝周刊》上做一期《玄同先生成仁专號》,邀请文化圈的好友们写写輓联、祭文之类的,通过幽默文字游戏的方式,娱乐大眾,顺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是,当时正赶上“东北王”入主中原、大搞白色恐怖,这个已经策划好的专刊便没有发出去。
岂料,在与南方交换gg时,这个专刊的要目却被南方某刊物看到並刊登了出来,结果被不明真相的读者们信以为真,互相转告,钱夏全国各地的朋友和学生便纷纷致电哀悼,上演了一出祭奠活人的闹剧。
就挺符合钱夏乐子人的標籤。
此次论战,根本原因就是北大文科內部的新旧势力较劲,实质上就是桐城学派和章太炎门下江浙考据学派的对垒。
可在林砚之看来,这两者不过是旧派內部的內斗,是五十步笑百步,本质都是旧思想,所谓的新旧之爭,只是矮子里拔將军,等到新文化运动兴起,两者都会被批驳得体无完肤。
最经典的就是钱夏新文化时期所提的“桐城谬种、选学妖孽”,前者好理解,骂桐城派,后者骂的就是黄侃、刘师培这些推崇《文选》、搞考据的同门。
別看他现在奉章太炎为师,日后反出师门,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这般无聊的內斗,他实在没兴趣掺和。
林砚之在钱夏带来的一堆报刊里,翻到了《新时报》上的另一篇文章——《观姚先生〈斥通俗小说文〉有感》,作者赵信伯。
文章开篇沿用姚永朴的观点,痛斥通俗小说粗鄙,可后半部分却陡然转锋,专逮著《精武英雄》和作者石见往死里骂:
一是宣扬武夫精神,如今民国共和难以走上宪政,皆因武夫思想作祟,甚至將宋教仁遇刺归咎於这种思想蔓延。
二是故事低俗討好,明明国家落后,却为了满足贩夫走卒的幻想,刻意安排列强失败的情节,纯属失败者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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