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出生天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洞口垂著枯藤,乱乱糟糟缠在一起,能挡点风雪,隱蔽性还算过关。
岩缝里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子里钻,朱六七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尖还在渗血,却半分顾不上自己。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弱雪光,他扒开海兰察染血的衣袍,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皮肉翻卷著,血顺著腿缝往下淌,早冻成了暗红的冰碴子。
“忍著点!”
朱六七扯下身上最厚的外袍,撕成窄布条,先按住伤口周围,硬止住血势。
海兰察浑身一颤,喉间挤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咬著牙硬扛,一声不吭。
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药材?
朱六七心里明白,只能用最笨,最糙的法子。
他摸出腰间的火石,费了好大力气才点燃几片乾枯枝,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扯出乾净布条,在火边烤了烤,勉强凑合用著消毒。
温热的布条刚凑到伤口,海兰察身子猛地一抽,左腿绷得笔直,却半点没鬆劲,眼神却更狠绝。
“疼就喊,別死扛!”朱六七心里揪得慌,手上动作却没停,等布条温度稍降,立马一圈接一圈缠在伤口上。
海兰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口血沫,却还是抬抬手,轻轻拍了拍朱六七的手背,意思很明显。
老子没事。
腿伤处理完,朱六七才发现,海兰察腹部还有块擦伤,不算深,却也在渗血。
他又撕下一块布条,蘸了点融化的雪水,小心翼翼擦著伤口,动作比刚才轻了不少。
雪水冰得刺骨,海兰察却纹丝不动,只盯著朱六七冻得通红的手,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挤出来几个字:“你,也伤了。”
朱六七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掌心的伤,摆了摆手:“小伤,没事。”
他把剩下的布条草草缠在自己掌心,又搓了搓冻僵的手,警惕地扫了眼岩缝外的风雪。
方才的虎啸和惨叫早已消散,可谁也不敢保证,訥钦会不会折回来,更不敢保证那只饿虎会不会寻著血跡找来。
海兰察把他的警惕看在眼里,缓缓抬手指了指岩缝外,又低头指了指自己缠满布条的腿,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挤出几个字。
“我,能走,一块,活下去。”
话虽简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硬气。
朱六七喉头一热,看著眼前这重伤却依旧不肯拖后腿的索伦猎人,心里瞬间有了底。
这兄弟,靠得住。
岩缝外的风雪还在狂刮,卷著雪沫子拍打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人蜷缩在角落,伤口疼得钻心,却没一个人抱怨。
朱六七靠著岩壁,支著耳朵警惕听著外面的动静,生怕漏过一丝异常。
海兰察闭著眼养神,偶尔皱一下眉,藏不住骨子里的痛楚。
他们都清楚,这片刻的喘息,不过是逃亡路上的临时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