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铺里的交易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他这才从怀里摸出那个鹿皮包,一层层慢慢揭开,动作轻得怕碰坏了里头的东西。
曹先生起初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神色淡然,可待看清鹿皮包里那暗红粗壮的物件轮廓时,身形骤然僵住,手中的眼镜险些滑落。
他猛地探身,几乎把上半身都压到了柜檯上,迅速將水晶眼镜重新架上鼻樑,身子微微前倾,凑得极近,目光死死锁在那物件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朱六七见此情景,心底悄悄鬆了口气。
曹先生果然识货,这虎鞭的品相,足以勾起他的贪念与兴趣,而曹先生必然也清楚,这等物件,唯有鄂尔奇才配收下,也唯有鄂尔奇,能给朱六七想要的安稳。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指尖微微抬起,想去触碰,却又在半空停住,似是怕惊扰了这稀世之物,隨即抬眼,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急切,“此物从何而来?你可知这是什么?你可知私藏此物,乃是大罪?以你的家底,怎会有这等珍物?”
曹先生的追问,也印证了朱六七的猜想。
他清楚朱六七的底细,知晓这虎鞭绝非朱六七能私藏,也明白朱六七的用意。
“老鴰岭猎的,就昨日。”朱六七神色平稳,语气淡得像说旁人的事,没有半分炫耀,“小人运气好,在山里下了个活套,那畜生挣得急,自己勒死在套上,倒省了小人不少力气。”
朱六七刻意说得轻描淡写,瞒了猎虎时的凶险。
在这寧古塔,太扎眼只会死得快,唯有低头隱忍,才能苟活。
“小人不敢欺瞒先生,这虎鞭若是私藏,迟早惹祸,唯有献给大人,才是正途。”
曹先生未接话,目光依旧黏在那物件上,缓缓从柜檯下摸出一个黄铜柄的放大镜。
这东西在寧古塔极为稀罕,是他当年从盛京带出来的最后几件体面物件之一,平日里视若珍宝,从不轻易示人。
他举著放大镜,借著昏黄的油灯光,一寸寸仔细照过虎鞭表面密布的肉刺,又反覆端详末端的分叉,手指虚虚比划著名它的长度与粗细,神色愈发凝重。
朱六七静静站在一旁,不催不扰,心底却在快速盘算:曹先生越是看重这虎鞭,他的筹码就越重,说服曹先生转呈鄂尔奇的把握,就越大。
这份“懂事”的献礼,必然能让鄂尔奇满意。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与讚嘆。
“完整带双鉤,肉刺如銼,鞭体粗若儿臂……”他喃喃自语,似是在背诵医书典籍,“《本草纲目》有载:『虎鞭,壮年雄虎者佳,长尺二寸以上,肉刺密而坚,色暗红如凝血,分双鉤如鹿角者,乃上品。』你这副……长足尺五,品相完好,无一丝损伤,已近极品。”
曹先生放下放大镜,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六七,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与郑重:“你想卖?实话告诉你,德济堂小本经营,平日里不过是卖些寻常草药,根本收不起这等珍物。若想换个好价钱,须得送去吉林乌拉,那里有专为內务府採办贡材的『皇商』,一副完整的虎鞭,行情在一百五十两上下。只是你要记著,若敢私下售卖……”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警示:“按《大清律例》,私贩虎鞭这类贡材,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杀头。你欠著吕家二十两债,又无其他进项,按理说绝不会冒此风险,想来,你是另有打算吧?”
曹先生一语道破,他清楚朱六七的底细。
也明白朱六七不会私卖这等珍物,必然是想献给鄂尔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