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次交锋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
“我带了两个最可靠的兄弟,明日会提前埋伏在猎屋外围的林子里,隱蔽好身形,绝不露面。”乌林答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你若觉得情况不对,就掀下头上的皮帽,我们见信號就衝出来,绝不会让你吃亏,定能护你周全。”
朱六七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有劳大哥和几位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朱六七记在心里,日后必有回报。”
当晚,朱六七做了最后的筹备,半点不敢懈怠。
他將部分虎骨与那张处理好的虎皮样品打包妥当,其余大半虎骨,藏於灶台下一处极隱蔽的破洞里,外用浮土与柴灰掩盖,抹平痕跡,不露半分异样。
又逐一查验火摺子、腰间匕首,將腰刀用磨刀石磨得雪亮,隨手一挥便可斩断细枝,確保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护自己周全。
一切就绪,他臥於炕上,闭目反覆思忖次日可能发生的变故:佟三爷会不会压价过狠?会不会设下圈套黑吃黑?会不会暗中带更多人手埋伏四周?每一种情形,他都想好了应对之法,连退路都规划得妥妥噹噹,直至窗外泛起青灰、天近拂晓,才倚著炕沿沉沉睡去。
次日午后,风停雪住,天色却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是隨时要再降下一场大雪。
朱六七背著包袱,独自踏入老鴰岭北麓。
积雪没及膝弯,每走一步都需费力拔腿,雪沫顺著靴筒灌入,冻得脚踝生疼,他却毫不在意,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即便树枝上积雪坠落的声响,也需驻足细听,谨防有埋伏。
那座废弃的韃子猎屋,孤零零立在山坳背风处,木墙歪斜、布满裂痕,屋顶塌了半边,覆著厚厚的积雪,瞧著荒凉阴森,透著一股死寂之气。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转动之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屋內空荡阴冷,积著厚厚的灰尘,寒风从破窗灌入,呜呜作响,颳得人肌肤发紧、浑身发冷。
他选了个靠墙的位置立定,既能看清门窗动静,又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指尖始终挨著腰间腰刀,肌肉紧绷如弦上之箭,静静等候佟三爷到来。
约莫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清晰的踩雪声,沉稳有序,不急不缓,不像乌林答那般急切,倒像是常年养尊处优、习惯了从容行事的人。
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著门外的光,看不清面容,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心里发紧。
为首的人四十来岁,面容精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转得活络,透著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身上穿一件半旧的锦缎棉袍,腰间掛著块羊脂白玉,拇指上戴著一枚翠玉扳指,在昏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正是佟三爷。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抱著帐本和算盘,身材微胖,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扫一眼屋內,像是在盘算著什么,又像是在警惕四周。
另一个穿著短打,身材挺拔,肩宽腰窄,手一直按在腰间短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进门后便把屋內外扫了个遍,目光落在朱六七身上时,带著几分审视和戒备,一看就是个身手不凡的护卫。
“这位就是朱小兄弟吧?”佟三爷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双手抱了抱拳,声音爽利,听不出半分恶意,仿佛真是个豪爽仗义的生意人,“天寒地冻,让小兄弟久等了,辛苦辛苦。”
佟三的目光却没在朱六七身上多停留,径直扫过脚边的包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显然急著验看货物,半点掩饰都没有。
“佟爷。”朱六七不卑不亢地回礼,神色平静,既不諂媚討好,也不胆怯退缩,“货在这里,请佟爷验看,好坏优劣,佟爷是行家,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