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对簿公堂(一)  逆清:从宁古塔披甲人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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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略一迟疑,隨即正色回话:“吕掌柜往日收囤皮货,常往来於旗营周边,前日偶经巷尾偏僻处,撞见朱六七与索伦人私相交割皮袋,两人神色诡秘、言语含糊。他深知今岁贡貂紧要,恐此事关乎官貂私售,不敢隱匿,故而主动前来举证。”

鄂尔奇靠坐椅背,默然权衡利弊,目光在巴图脸上、断箭之上、窗外寒雪之间缓缓游走。

巴图所言的顺治年间额尔敦案,他幼时听族中长辈详述过,那披甲人正是勾结索伦人、以邪术操控部下、私闯禁山搜罗祭品,最终祸乱营中,与巴图所言朱六七之举颇有相似,绝非小事。

半晌,鄂尔奇出声,语气疲惫却决断分明:“巴图,你既口口声声据实检举,本官便给你当堂对质的机会。副都统衙门李章京已然传令,命朱六七即刻到堂问话。你隨我同往,公堂之上,当面质证。”

话锋一转,眸光如刀落在此人身上:“只是你要想清楚,公堂律法无情。一字虚妄,便是诬告同僚,依《大清律例》,反坐其罪,身家俱毁。”

巴图浑身一震,昨夜密谋算计、校场当眾受辱、朱六七那张从容冷脸齐齐涌上心头。

他咬牙俯身,重重叩首,额头磕击青砖作响:“卑职愿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朱六七私习妖法、勾结索伦人、私闯禁山,仿额尔敦旧状,罪证確凿,绝无半分捏造!”

鄂尔奇深深看他一眼,將状书抄底纳入袖中,起身吩咐:“备轿,前往副都统衙门。”

“嗻!”

巴图缓缓起身,双膝发麻,眼底却翻涌著浓烈狠色:朱六七,你私习妖法、效仿额尔敦作乱,今日这一堂,我看你如何翻盘脱身!

副都统衙门二堂,不鸣鼓、不列仪,却比正堂更压人心魄。

青砖泼寒,地面如镜,寒气顺著鞋底直窜骨缝。

堂上不悬明镜,只掛一方“清慎勤”旧匾,两厢衙役按刀肃立,面色森冷,如两堵寒墙。

主位之上,李章京正襟危坐,五品文官补服端正,面白无须,眸光沉敛如古井,不露喜怒。

鄂尔奇侧坐一旁,官服整肃,面色凝重,静待开审,心中仍在权衡额尔敦案的前车之鑑与朱六七的可用之处。

堂下左侧,巴图挺立如松,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他自忖人证物证俱全,又以额尔敦案为铁证,精准戳中鄂尔奇对邪术的忌惮,更算准鄂尔奇忌惮贡貂追责与营中动盪,毕竟当年额尔敦案的教训太过深刻,朱六七纵有本事,也难以在“妖法”重罪面前辩驳。

旁侧,吕掌柜躬身垂立,布衣谦和,眼镜遮目,袖中指尖却暗自轻捻,神色难辨,实则心中忐忑不已,毕竟他的证词本就是巴图授意编造,生怕公堂之上露出破绽,更怕牵连出“妖法”这般杀头重罪,重蹈当年额尔敦案牵连者的覆辙。

阶前跪著三人:一人佝僂发抖,乃是巴图临时找来串供的干证张三,本就心虚,更怕公堂问罪;一人尖嘴滑目,是代写匿名状书的讼棍钱二,专靠帮人擬状牟利,对案情真假毫不在意;最后一人低头缩肩,便是巴图麾下的目击老兵王老四,被巴图以家人要挟胁迫而来,全程垂首,不敢抬眼半分,更不敢轻易开口。

朱六七缓步入堂,神色安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依旗营规矩,从容向李章京、鄂尔奇行礼,官身在此,不跪私堂,只尊公仪,神色间无半分惧色。

李章京抬眼,声稳如律,当堂问话:“朱六七,今有人呈告你三大重罪:一、私习妖法邪术,以魘魅之法操控部下舞弊,仿前朝寧古塔披甲人额尔敦之举;二、私结索伦流民,暗通外閒,借其邪术相助,涂抹邪术粉末於兵器之上;三,匿藏官貂、搜罗妖法祭品,復刻额尔敦案旧状,坏边政、误贡典。现有匿名诉状、代笔讼人、当堂举告、商铺干证、目击人等俱全。你据实回话,有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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