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斟酌著措辞，缓缓开口：“师叔的好意，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还是想自己养那些青鲤鱼。”

申屠羽微微一怔：“哦？为何？”

陈青如实道：“弟子自幼在凡俗长大，又在宗门修炼九载，习惯了自食其力，也喜欢与灵兽打交道，若事事都靠峰上供养，心中难安。养鱼虽是杂务，但每日餵鱼、换水、巡查，对弟子而言也是一种修行，能磨炼心性，弟子不愿放弃。”

这话半真半假。

喜欢与灵兽打交道是真的，磨炼心性……勉强也算吧。

申屠羽看了陈青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你想养就养吧。”

陈青鬆了口气，又道：“至於契约五头灵兽……”

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弟子尽力而为。目前蕴魂诀正在修炼，但神魂增长缓慢，弟子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契约下一头灵兽。”

申屠羽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忽然探出神识，往陈青身上一扫，陈青只觉一股浩大的神念笼罩全身，那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连五臟六腑都仿佛被看透了。

陈青心中微微一凛，知道这便是修士筑基后由灵识蜕变而来的神识。

但陈青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坐著，神色如常，毫不担心系统会被申屠羽发现，毕竟申屠羽不过筑基后期，若是这都能发现，那陈青也无话可说，总好过外出时被其他修士察觉。

况且，陈青並不觉得系统会被发现。

片刻之后，申屠羽收回神识，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他感知中，陈青的神魂確实不算强，顶多比普通炼气四层修士强那么一线。

但让他意外的是，陈青的神魂浑然一体，圆融无碍，完全没有其他弟子契约灵兽之后那种神魂割裂的痕跡，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割过神魂一样。

申屠羽心中暗暗称奇。

他又仔细感知了片刻，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收回神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自感嘆：

看来不是陈青神魂强大，而是他体质特殊，天生適合御兽峰的“共生灵契”之法，契约灵兽时对神魂的损伤极小，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可惜了。

他还以为，陈青有希望走王不惑老祖那条路。

申屠羽压下心中那一丝失落，面上不显，从袖中甩出一卷古朴的捲轴，落在陈青面前。

“这是王不惑老祖当年的御兽心得，拿下去好好研究。”

陈青接过捲轴，入手颇沉，捲轴以某种灵兽皮製成，触感温润，上面隱隱有灵光流转。

申屠羽又道：“你第三头灵兽的事，不要急，我会帮你物色，千万不要隨意契约，御兽之道，重在选择与搭配，一步错，步步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待会还要去给若晴护法，她闭关筑基，马虎不得，你先回去吧。”

陈青收起捲轴，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去，擎天蹲在肩头，丹羽跟在身侧，一人两兽缓缓走出御兽殿。

殿门外，晨光正好。

陈青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朴捲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王不惑的御兽心得……

这份礼，可不轻。

若放在凌云宗外，那些散修怕是要抢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