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中的催命符 诡钥密芯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黑暗中的一点磷火。
明王陵。
那是城市西郊三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山,据说曾是明代某个藩王的陵寢,但早就被盗掘一空,只剩下些残破的石像和地基。陈默小时候听爷爷讲过那里的故事——爷爷是本地人,说解放前那地方就邪性,晚上常有鬼火,有人进去就再没出来。后来破四旧时推平了不少东西,但当地人还是很少靠近。
“那地方阴气重,”爷爷当时抽著旱菸,眯著眼睛说,“埋的不是一般人。听说啊,那王爷死得冤,怨气不散……”
陈默当时只当是嚇小孩的鬼故事。但现在,那个荒废的、无人敢靠近的陵园,成了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暗河”的人再囂张,总不至於追到那种荒山野岭去吧?而且那里足够偏僻,他可以冷静下来想想办法,哪怕只是喘口气。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背包:一瓶水,两个麵包,充电宝,手电筒,还有那三百二十块钱。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从门缝里確认楼道没人后,像贼一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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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西郊的公交车又旧又破,乘客稀少。陈默坐在最后一排,看著窗外逐渐稀疏的建筑和越来越多的农田。两个小时后,他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路口下车,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走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已经是下午三点。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闷热而潮湿,像要下雨。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手机信號从满格掉到两格,再掉到一格。
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一片残破的石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明王陵。
比陈默想像的还要荒凉。所谓的陵园入口,只剩下两根歪斜的石柱,上面雕刻的蟠龙图案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石柱后面是一条长满荒草的神道,两侧倒伏著残缺不全的石人石马,有些被苔蘚覆盖,有些断裂成几截,散落在草丛里。更远处,能看到一个隆起的土丘,应该就是主墓室所在,但顶部塌陷了一个大坑,像一只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
整个陵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中。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草丛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微弱。空气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陈默一踏过石柱,就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他停下脚步,犹豫了。
真的要进去吗?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而且……
他掏出手机,想再確认一下地图。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信號栏彻底空了。不是一格,是完完全全的“无服务”。他重启手机,依然如此。他又试著往后退了几步,退到石柱外面,信號恢復了一格。再踏进来,又没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把这片区域从正常的通讯网络里屏蔽了出去。
陈默的心臟开始加速跳动。他想起爷爷的话:“那地方阴气重。”以前他只当是迷信,但现在,站在这个荒凉、寂静、连手机信號都消失的陵园入口,那些童年听来的恐怖故事突然变得真实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回去。回去就是等死。“暗河”的人不会放过他,三天后如果拿不出钱,那些“后果”会一一兑现。他还有妹妹陈曦在上大学,他不能让那些人找到她。
必须进去。至少找个隱蔽的地方过夜,明天再想办法。
他打开手电筒——虽然天色还没全黑,但陵园里树木茂密,光线昏暗——迈步踏上神道。脚下的荒草没过脚踝,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得异常清晰。
走了大概二十米,陈默突然停下。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错觉。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注视的感觉,从右侧的树林深处传来。他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片茂密的灌木和歪斜的墓碑。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微晃动。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灌木丛后面,好像有什么白色的东西闪了一下?
陈默握紧手电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动物吗?野狗?狐狸?还是……
他不敢细想,加快脚步往前走。神道尽头是一个石砌的祭坛,也已经坍塌大半。绕过祭坛,主墓室的土丘就在眼前。土丘侧面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应该是当年盗墓贼留下的盗洞,或者后来塌陷形成的入口。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几米內粗糙的土壁和散落的碎砖。一股潮湿的、带著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从洞里飘出来。
陈默在洞口犹豫了。
进去,意味著彻底进入黑暗和未知。不进去,难道在露天过夜?而且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总觉得身后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就在他咬牙准备弯腰钻进去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左肩。
那触感如此清晰:五指分明,掌心冰冷得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许久的铁,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寒意瞬间渗透皮肤,直刺骨髓。
陈默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手电筒的光柱颤抖著照在面前的土壁上,形成一个晃动的光圈。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就搭在他肩上,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放著,但那种冰冷的、非人的触感,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是谁?
不,应该问——是什么?
他记得清清楚楚,刚才回头时,身后十几米內空无一人。祭坛周围是开阔地,如果有人靠近,他不可能看不见。而且,这只手的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陈默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的刺痛。那只手依然搭在肩上,冰冷,稳定,带著某种耐心的、等待般的姿態。
跑?对方就在身后,一转身就会撞上。
喊?这荒山野岭,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陈默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本能:看。他必须知道身后是什么。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转动脖子。
眼角的余光先瞥见了肩膀上的那只手——苍白,瘦削,手指细长,指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接著,他看到了手腕,以及一截白色的衣袖,布料粗糙,像是某种古老的麻布。
再往上……
陈默猛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