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校园初探 诡钥密芯
不再是废弃的模样。桌椅整齐排列,桌面乾净,没有灰尘。黑板上写著粉笔字,內容模糊不清。窗户玻璃完好,窗外是明亮的阳光,还能看到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幻象。
陈默立刻意识到。这是灵异能量製造的幻象,是过去某个时刻的投影。
他握紧手电,光束在幻象中穿行,像是照进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现实和幻象重叠,他看到整齐的桌椅后面,是东倒西歪的废品;看到乾净的黑板后面,是斑驳的墙面;看到明亮的窗户后面,是破碎的玻璃和夜色。
讲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著红色毛衣的女生,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她低著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纤细,皮肤苍白。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红衣学姐。
他慢慢靠近,手电光束照在女生身上。红色的毛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艷,像是刚染上去的血。女生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但没有声音。
距离只剩一米。
陈默能看到她毛衣的纹理,能看到她髮丝的细节,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粉的清香。
很真实。
真实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幻象。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肩膀。
手指穿过空气,没有碰到任何实体。女生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泛起涟漪。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状。
不是实体,確实是投影。
陈默收回手,目光落在女生的双手上。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美工刀。刀片伸出,闪著寒光。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但没有血流出来——在幻象中,伤口是静止的,就像一张定格的照片。
自杀。
和传闻中一样。
陈默后退半步,环顾四周。幻象还在继续,教室里有其他学生,大约十几个人,都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或写字。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整个教室安静得可怕。
他看向黑板。
粉笔字渐渐清晰起来,不是数学公式,也不是英文单词,而是一行中文:
“他们都看著我,都在笑。”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或者……是在极度恐惧或痛苦中写的。
陈默皱起眉。
“他们”是谁?同学?老师?还是別的什么人?
他再次看向讲台上的女生。她依然低著头,身体颤抖。陈默注意到,她的左手手指在微微抽搐,指甲抠进了膝盖的肉里——虽然幻象中没有血流出来,但那个动作很真实。
她在害怕。
不是绝望,是害怕。
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林晓月不是自愿自杀的。也许她是被逼的,被某种东西逼到了绝路。
就在这时,幻象开始变化。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突然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但陈默能感觉到,他们在“看”著讲台,在“看”著那个红衣女生。
然后,他们开始笑。
没有声音,但嘴角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十几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露出笑容,那场景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
讲台上的女生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握紧了美工刀,刀尖抵住了另一只手腕。
不要。
陈默想喊,但发不出声音。这是已经发生过的歷史,他改变不了。
女生的手用力划下。
幻象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整个教室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那些无脸学生的笑容扭曲、放大,像是要吞噬一切。讲台上的女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伤口终於“流”出了血——暗红色的液体从幻象中涌出,不是流向地面,而是向上飘浮,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陈默认出了那个符文。
和荷花池底的能量残留图案,一模一样。
下一秒,幻象破碎。
就像玻璃被打碎,所有的画面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教室恢復了原状:废弃、昏暗、布满灰尘。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团暗红色的能量还在缓缓旋转,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陈默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的幻象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產生了生理上的不適。胃部翻腾,额头冒出冷汗。他抬手擦了擦汗,手背触碰到皮肤,冰凉。
他看向那团能量。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灵能残留,而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强烈情绪烙印在空间里的记忆。林晓月死前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还有那些“无脸学生”带来的压迫感,共同形成了这个灵异现象。
而那个符文……
陈默从背包里取出玉罐。
罐身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蓝光。他举起罐子,对准讲台上那团暗红色能量。
两者之间產生了感应。
玉罐的蓝光微微增强,罐身上的“休”字纹路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讲台上的暗红色能量开始向罐子流动,像被吸引的铁屑,一丝丝、一缕缕,被吸入罐口。
过程很缓慢,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能量被吸入罐中,玉罐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復了原状。但陈默能感觉到,罐子里的能量增强了,那种冰凉的触感更加明显。
他收起罐子,再次看向讲台。
“灵视”视野中,那团暗红色能量消失了。教室里的灰色雾气也淡了很多,寒意减弱,窥视感也几乎感觉不到了。
净化?
陈默不確定。但至少,这个灵异现象暂时被压制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教室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陈默猛地回头。
讲台旁的那把椅子,自己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教室里没有风。椅子腿摩擦地面,向后挪了半寸,然后停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握紧手电,光束在教室里来回扫射。桌椅、黑板、窗户、墙壁……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
不是之前的窥视感,而是更隱蔽、更……狡猾的注视。就像躲在暗处的捕食者,在等待猎物放鬆警惕。
他慢慢后退,退到走廊。
关上门。
门锁已经坏了,关不严,留著一道缝隙。陈默从背包里翻出一截绳子——那是他事先准备的,本来是打算用来攀爬或捆绑东西的。他將绳子穿过门把手,在走廊的栏杆上打了个死结。
这样,门从里面就推不开了。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某种急促的节奏。他下到三楼、二楼、一楼,走出自习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是一轮弯月,洒下清冷的光辉。荷花池在月光下像一块黑色的墨跡,池底的假山投下扭曲的影子。
陈默站在池边,看著乾涸的池底。
那些暗蓝色的能量残留还在,但比之前更微弱了。也许是因为教室里的灵异现象被压制,这里的关联能量也减弱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池边的青石上画了一个符號。
不是“休”字,也不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复杂符文,而是一个简单的三角形,里面加了一个点。这是他从方士竹简上学到的基础封印符號,没什么实际威力,但可以標记位置,方便以后寻找。
画完符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走了。
明晚十点的“约会”还在等著他。但现在,他至少对这个地方有了更深的了解。荷花池是入口,自习楼是核心,玉罐是钥匙——或者容器。而“红衣学姐”林晓月,她的死可能不仅仅是自杀那么简单。
那些无脸的学生,那个“他们都看著我,都在笑”的留言,还有幻象中那种集体性的压迫感……
陈默想起系统对“休门”的描述:休养生息,暂停爭斗。
但如果“休门”里封印的是这样的记忆,那所谓的“休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疑问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还清债务,解开系统的秘密。至於歷史的真相,只能一步步来。
他转身离开荷花池,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窄巷,穿过广场,穿过小树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座自习楼还在身后,那间407教室的门还留著一道缝隙。而门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