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衣学姐 诡钥密芯
协议签署后的第二天傍晚,陈默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那个新存的专用联络號,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我是林晚的同事,李平安。”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按照协议,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初步的『观察』程序。请到以下地址:东城区梧桐路17號,梧桐公寓b栋603。现在方便吗?”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
“是的。林探员也在那边等你,有些关於红衣学姐和玉龟的新情况需要同步。”李平安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四十分钟后,陈默站在梧桐公寓b栋603门前。这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装修简单但乾净,客厅里摆著几张办公桌和几台电脑,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型工作室。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的油墨味。
林晚坐在靠窗的桌子后面,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她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著电脑屏幕敲键盘,应该就是李平安;另一个是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穿著便服,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誌,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坐姿笔挺,眼神锐利。
“坐。”林晚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不太舒服。
“这位是秦虎,前特战队员,现在是局里的外勤顾问。”林晚介绍道,“李平安你见过了,技术支援。”
秦虎朝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李平安从电脑前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陈先生,別紧张,就是走个流程。”
“什么流程?”陈默问。
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环,类似运动手环,但更厚实一些。“生理信號监测器。非侵入式,记录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等基础数据。合作期间需要佩戴,除非洗澡或充电,否则不要取下。数据会实时加密传输到局里的伺服器。”
陈默接过手环。材质是某种哑光橡胶,內侧有金属触点,冰凉。
“协议里写了,观察范围限於与事件相关的生理反应。”林晚补充道,“我们不会监控你的位置,除非你主动触发紧急按钮。”她指了指手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长按三秒,我们会收到警报。”
陈默把手环戴在左手腕上。橡胶带收紧时发出轻微的咔噠声,贴合皮肤,不松不紧。
“接下来是问询。”林晚翻开面前的文件,“按照协议,我们需要了解你与当前事件相关的经歷和认知。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与事件无关的问题。”
李平安打开了录音设备。秦虎放下了杂誌,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问询持续了四十分钟。林晚的问题很专业,也很精准:第一次遭遇红衣学姐的具体时间、地点、感官细节;对玉龟的了解来源;对“密验芯”传说的知晓程度;与罗坤的债务纠纷细节;收到匿名警告的经过。
陈默的回答半真半假。关於系统、关於灵视能力、关於任务,他全部隱去。他只说自己那晚去老校区是“碰运气想找点值钱东西”,遭遇红衣学姐是“意外”,对玉龟的了解来自“网上查的资料和民间传说”。他的语气平静,措辞谨慎,手腕上的监测器安静地工作著。
林晚没有追问,只是记录。她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问询结束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灯光透过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了。”林晚合上文件夹,“接下来是正事。”
她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理工大学老校区的卫星地图,荷花池区域被红圈標出。
“关於红衣学姐,我们调阅了二十年前的档案。”林晚切换图片,出现一张黑白的学生证照片,一个扎著马尾、笑容清秀的女生,“她叫苏晓,1981年入学,化学系。1983年10月17日晚,被人发现溺死在荷花池。当时警方结论是自杀,原因是感情纠纷——她的男友,同系的一个男生,在那之前一周提出了分手。”
照片切换,出现几张发黄的现场记录照片:荷花池边散落的女式书包,池水里漂浮的红色外套,岸边泥地上凌乱的脚印。
“但档案里有几个疑点。”林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苏晓的室友作证,她当天下午还去图书馆借了专业书,计划晚上复习,情绪稳定,没有异常。第二,她的书包里有一封未寄出的信,是写给男友的,內容不是诀別,而是试图挽回,语气恳切。第三,”她顿了顿,“现场脚印鑑定显示,除了苏晓的,还有另一组较浅的男性脚印,但当时的技术无法確定身份,这条线索后来不了了之。”
陈默盯著幕布上那些模糊的照片。红色外套在昏暗的池水里像一团凝固的血。
“所以,可能不是自杀。”他说。
“可能性很大。”林晚点头,“但时隔二十年,证据早已湮灭。关键是,根据我们的监测,最近三个月,老校区地脉能量出现异常波动,尤其是荷花池区域。这种波动与歷史上有记录的『灵境』开启前兆相似。”
她切换图片,出现一组波形图和数据表。“『灵境』,你可以理解为依附於现实世界的异常空间,通常由强烈的执念、怨气或特殊的地理节点形成。每个灵境都有其独特的『规则』,闯入者必须遵守规则,否则会遭遇危险。而荷花池的波动特徵,与资料记载中『八门』之一的『休门』灵境吻合。”
“休门……”陈默重复这个词。
“奇门遁甲,八门之一。休门属水,主休养生息,但也是藏匿、静止之门。”林晚解释道,“如果荷花池下真的存在『休门』灵境,那么苏晓的怨念在二十年后显化,很可能与灵境的不稳定有关。她的行为模式——徘徊、哭泣、追逐活人但未造成实质伤害——不像单纯的害人怨灵,更像在寻找什么,或者被什么束缚著。”
房间里安静下来。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嗡鸣。陈默手腕上的监测器传来细微的震动,提示心率略有上升。
“玉龟呢?”他问。
“这就是关键。”林晚关掉投影仪,“根据你提供的信息和我们的调查,永乐御製镇水玉龟,很可能就是开启或稳定『休门』灵境的『钥匙』之一。罗坤持有玉龟,但他未必知道其真正用途。我们的计划是,在確保玉龟安全的前提下,將其取回,然后由你配合,尝试激活荷花池下的灵境入口,进行调查。”
“怎么取回?”陈默问。
秦虎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我们监控了罗坤手下几个可能的藏匿点。玉龟最可能在城西的一个私人仓库,那里是『暗河』存放高价值文物的地方。仓库有安保,但不多。明晚,罗坤会去参加一个地下拍卖会,仓库守卫最鬆懈。我们计划那个时候动手。”
“我需要做什么?”
“你不需要参与行动。”林晚说,“取回玉龟后,我们会立刻护送到荷花池。你需要做的,是配合我们进入灵境。你是目前唯一与红衣学姐有过直接接触、並且可能因其血脉而更容易触发灵境反应的人。”
陈默沉默了几秒。“如果灵境开启,里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林晚坦诚地说,“可能是苏晓怨念形成的幻境,可能是被封印的某段歷史片段,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但根据协议,你必须进入,並提供观察数据。当然,秦虎会和你一起进去,確保安全。”
秦虎朝陈默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专业。
“另外,”林晚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小型设备,类似手持金属探测器,“这是灵能探测仪,能捕捉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今晚,在行动之前,我们需要再去一次荷花池,用这个设备做一次详细扫描,確认能量节点的具体位置。”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八点二十。九点出发,有问题吗?”
陈默摇了摇头。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suv驶出梧桐公寓地下车库。开车的是秦虎,林晚坐在副驾驶,陈默和李平安坐在后排。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车內。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车內却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陈默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腕上的监测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著他现在的处境。合作,观察,利用与被利用。但他没有退路。
四十分钟后,suv停在理工大学老校区附近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夜色已深,老校区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著,大部分建筑都隱没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空气里有草木的湿气和淡淡的泥土腥味。
四人下车。秦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两把制式手枪、几个弹夹、以及一些陈默不认识的装备。林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插回腋下枪套。李平安则背著一个双肩包,里面装著笔记本电脑和探测设备。
“保持通讯。”林晚递给陈默一个微型耳麦,“戴好。”
陈默將耳塞塞进右耳。轻微的电流声后,传来李平安的声音:“通讯测试,陈先生,能听到吗?”
“能。”
“好。跟著林探员,不要单独行动。”
四人翻过老校区锈蚀的铁柵栏,踩在鬆软的草地上。夜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隱约的虫鸣。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小径的轮廓。
荷花池就在前方。
池水在夜色中呈现一种深不见底的墨黑色,水面漂浮著几片残破的荷叶,边缘捲曲发黄。池边的柳树枝条低垂,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苍白的手。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混合著水藻腐烂的淡淡腥味。
陈默的左臂伤口传来隱隱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灵视】,开启。
视野瞬间变化。池水上空瀰漫著一层稀薄的、灰白色的雾气,那是残留的怨念。雾气最浓的地方在池中央偏东的位置,像一团缓慢旋转的漩涡。而在池底,透过深黑的池水,他能隱约“看”到一点微弱的光斑,有规律地明灭著,像心跳。
“这里有能量反应。”林晚手中的探测仪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她调整方向,指向池中央,“最强点在水下,深度大约三米。”
秦虎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向池水。光线在水面反射,形成晃眼的光斑,但无法穿透深水。
“需要排水。”林晚说。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我是林晚,申请调用小型抽水设备,位置理工大学老校区荷花池,理由:地质勘探採样。对,现在。权限代码aeib-7-0423。”
掛断电话,她看向陈默:“设备半小时內到。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精確的定位。陈默,你的『感知』能提供更多信息吗?”
陈默盯著池底那点明灭的光斑。“在水下,偏东,靠近池壁。形状……好像是圆的。大小……不好说,但应该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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