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罗坤的仓库 诡钥密芯
陈默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他强压住立刻衝上去打开盒子的衝动,侧身让开位置,对林晚做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点了两下。
目標確认,双重灵性反应。
林晚的眼神锐利起来。她上前一步,没有直接触碰檀木盒,而是先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盒子的外观。盒子是传统的榫卯结构,没有明显的锁具,但盒盖和盒身接缝处贴著一张已经泛黄褪色的纸符,符纸上的硃砂符文模糊不清,但依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约束力。
“有封禁。”林晚低声说,同时从隨身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对准纸符扫描。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波动的数据。“能量残留很弱,但结构完整。直接撕开会触发警报类反应。”
她看向旁边那名警员:“能无损打开吗?”
警员凑近观察了几秒,摇头:“这种老式符籙封禁,最好是用专门的『破煞』手法或者对应的解除器物。强行破坏,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受损,或者触发我们不知道的机制。”
陈默看著那张泛黄的纸符。在灵视下,纸符上缠绕著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能量丝线,连接著檀木盒內部。如果暴力破坏,这些丝线会断裂,能量反衝……
“让我试试。”陈默忽然说。
林晚看向他。
陈默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在纸符上方约一寸的位置。他闭上眼睛,灵视全力聚焦。
纸符的能量结构在他“眼”中逐渐清晰。那是一种很简单的“警示-束缚”复合符,核心原理是用微弱的灵力构成一个平衡的能量场,一旦外力破坏平衡,能量场崩溃的瞬间会释放一个信號——可能是光,可能是声音,也可能是某种更隱秘的波动。
而破解的方法……
陈默的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性波动缓缓渗出。这不是系统赋予的技能,而是他昨晚与苏晓沟通后,似乎自然而然掌握的一点对自身灵性的粗浅操控。
他將那丝波动调整到与纸符能量场近乎一致的频率,然后,轻轻“触碰”能量场中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像用针尖刺破一个肥皂泡。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
纸符上的硃砂符文,以陈默指尖触碰的位置为中心,迅速褪色、消散,变成普通的、毫无灵性的黄纸。那些蛛网般的能量丝线,也无声无息地断裂、消失。
陈默收回手,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这个操作看似简单,但对精神集中度和能量操控精度的要求极高,他几乎是榨乾了刚才恢復的那点精力。
林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对警员点了点头。
警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已经失效的纸符揭下,放在一边的证物袋里。然后,他双手扶住檀木盒的盒盖,轻轻向上抬起。
盒盖与盒身分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股混合著檀木清香、陈旧纸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从盒內飘散出来。
陈默和林晚同时看向盒內。
盒底铺著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並排摆放著两件物品。
左边,是一尊长约十厘米、高约五厘米的碧玉龟。玉质通透,顏色是清澈的湖绿色,龟甲纹路雕刻得极其精细,每一片甲片都栩栩如生。龟首微昂,神態安详,整体散发著温润如水的气息。正是照片上那尊玉龟。
右边,是一枚直径约四厘米的玉环。玉质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著柔和的莹白光泽。玉环外侧,浅浮雕著一对缠绕盛开的並蒂莲,线条流畅,工艺精湛。但玉环本身的光泽有些暗淡,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尘,那是二十年来未曾被触碰、与怨念相伴留下的沉寂感。
陈默的目光落在玉环上,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苏晓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闪过——阳光下羞涩的笑容,月光下惊愕的脸,手腕上划过弧光的玉环……
他找到了。
“就是它们。”陈默的声音有些乾涩。
林晚已经拿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了盒內物品的照片。然后她看向陈默,用眼神询问——是否还有別的异常?
陈默再次开启灵视,仔细扫描檀木盒內部和周围。除了玉龟和玉环本身的灵性波动,没有其他活性反应。盒子里也没有隱藏的机关或陷阱。
他摇了摇头。
林晚点头,对警员说:“编號,封存,作为重要证物带走。”
警员应声,开始操作。他先给两件玉器分別拍照、测量、记录,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放入特製的防震文物保存盒中,贴上封条。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陈默看著玉环被放入保存盒,盖上盖子,贴上封条。心里那块压著的石头,似乎鬆动了一些。至少,东西找到了,苏晓的承诺,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带著玉环回到荷花池……
“林队!”耳机里突然传来外面警戒警员急促的声音,“有车队靠近!三辆黑色越野车,速度很快,直接朝仓库过来了!”
林晚脸色一凝:“距离?”
“不到两百米!三十秒內到达!”
“身份?”
“看不清车牌,但车型和罗坤平时用的车队一致!”
罗坤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至少一个小时。
林晚立刻按下耳麦:“所有单位注意,目標人物提前返回。一组二组,守住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三组,监控画面保持替换,记录对方人员、车辆信息。”
她语速极快,但依然冷静:“秦虎,带两个人到侧门这边来。陈默,拿上东西,我们准备从后门撤离。”
陈默立刻上前,从警员手里接过那个装有玉龟玉环的保存盒。盒子不大,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既有物理上的重量,更有心理上的分量。
秦虎带著两名警员从正门方向快速跑来,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响。
“外面什么情况?”林晚问。
“罗坤带了至少八个人,都穿著黑西装,看起来像保鏢,有两个腰间鼓囊囊的,可能有傢伙。”秦虎语速很快,“他们车直接堵在正门了,我们的人拦著,暂时没衝突,但对方情绪很激动。”
林晚点头:“按计划,从后门走。后门通道清理了吗?”
“清理了,车已经在后巷等著。”
“走。”
一行人快速向仓库深处移动。仓库的后门在另一个隔间后面,需要穿过一小段堆满杂物的通道。
陈默捧著盒子,跟在林晚身后。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听到仓库正门方向传来的、隱约的爭吵声。罗坤的声音很高,带著怒意:
“谁给你们的权力查我的仓库?!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看文件!原件!”
然后是便衣警员冷静的回应:“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执法检查,相关文件我们已经出示……”
爭吵声被厚重的仓库墙壁隔断,变得模糊。
陈默他们已经到了后门附近。秦虎上前,检查门锁,確认安全后,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物流园区的后巷,相对僻静。一辆灰色的麵包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开著。
“快。”林晚示意。
陈默加快脚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脚即將迈出后门的瞬间——
“砰!”
仓库正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紧接著,是更激烈的爭吵和推搡声,还夹杂著几声呵斥。
陈默脚步一顿。
林晚也停了下来,按住耳麦:“正门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匯报:“罗坤的人试图强行衝进来,我们的人拦住了,发生了肢体衝突!对方人数占优,我们快顶不住了!”
林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正门被衝破,罗坤的人进入仓库,发现他们从后门撤离,很可能会追上来。后巷虽然僻静,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一旦发生追逐,事情就会闹大。
而且,玉龟玉环已经到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离,不是纠缠。
“秦虎,你带陈默和东西先上车。”林晚快速做出决定,“我回去正门,稳住局面,拖延时间。你们上车后立刻离开,按备用路线返回据点。”
“林队,你一个人——”秦虎皱眉。
“这是命令。”林晚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官方身份,罗坤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你们走。”
她说完,转身就朝正门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货堆的阴影里。
秦虎咬了咬牙,看向陈默:“走!”
陈默捧著盒子,最后看了一眼林晚消失的方向,然后跟著秦虎衝出后门,钻进麵包车。
车门关闭,发动机启动。
车子缓缓驶出后巷,匯入物流园区外围的道路。
陈默坐在后排,紧紧抱著那个保存盒。盒子的稜角硌著他的手臂,但他毫无所觉。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仓库的方向。
仓库正门处,隱约能看到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罗坤到了。
东西拿到了。
但林晚还在里面。
麵包车加速,拐过一个弯,仓库的建筑彻底从视野里消失。
陈默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盒子。
玉龟和玉环就在里面。
苏晓的执念之物。
开启休门的钥匙。
他找到了。
但这场爭夺,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