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尘埃落定  刑辩双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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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在公安局后院的那栋三层小楼里。

秦墨去报到的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隨时要下雨。他穿过局里的主楼,经过走廊、楼梯、一道道门,走到后院。院子不大,铺著灰色的水泥砖,墙角长著一棵歪脖子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

小楼的外墙是白色的瓷砖,已经泛黄了,有些地方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是老式的铁窗,漆面起泡,窗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一楼的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牌子——“档案室”。

秦墨推门进去。楼道里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有几根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打信號。墙上的白漆已经变成了灰色,有一张泛黄的通知还贴在墙上,日期是五年前的。

值班室在一楼拐角处。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旧警服,领口的扣子没有系,正对著一台小电视机看新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老周。”秦墨说。

老周站起来。他是周德胜——不是孙德胜,是另一个周德胜。在档案室干了十几年,以前在派出所当民警,后来调到这儿,就一直没走。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秦队——不,秦墨。”老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到通知了。你来了就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不是队长了。叫我秦墨就行。”

“好,秦墨。”老周拿起一串钥匙,“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他们上了二楼。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被磨得发白,扶手是木头的,漆面已经磨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二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一扇的木门,每扇门上钉著一个小铁牌,写著编號。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对面是一排老居民楼的背面。

老周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来,用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你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一张老式的木头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桌上放著一摞旧案卷,灰尘很厚。窗户对著围墙,光线不太好,但比走廊里亮一些。

秦墨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条件简陋了点。”老周站在门口,“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

“不缺。”秦墨看著桌上的那摞案卷,“这些是什么?”

“陈年旧案。没人管的那些。你慢慢看,不著急。”

老周走了。秦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桌上的案卷。灰尘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中缓缓飘动,像极细的雪花。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吹掉灰尘。案卷的封面上写著一个编號——2010-0322。他翻开第一页,是一份失踪案的报案记录。报案人是一个叫王秀英的女人,说她丈夫张志远在2010年3月15日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失踪时四十三岁,在本市一家建筑公司当工人。

秦墨的手停在了案卷的第一页上。

办案人签字栏里,签著他的名字。字跡还很新,黑色的墨水,没有褪色,跟旁边已经泛黄的纸张格格不入。

他盯著那个签名看了很久。那是他入警第三年经手的案子。那时候他还在派出所,没有调到刑侦支队。张志远失踪案是他接手的第一个“大案”——虽然只是一个失踪案,但对於一个入警三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大事了。

他记得这个案子。他查了张志远的社会关係、工作单位、最后出现的地点,查了附近的医院、救助站、火车站。他跑了整整一个星期,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张志远就像蒸发了一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案子一直没有破。后来他调到了刑侦支队,这个案子就留在了档案室里,积灰,泛黄,被遗忘。

秦墨把案卷放下,拿起第二本。是另一个旧案。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都是他经手过的未结案。有的他记得,有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的案卷。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在跳一支很慢的舞。

有人敲门。老周站在门口。

“秦墨,有人找你。”

“谁?”

“姓沈。说是你朋友。”

秦墨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沈牧之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裹得很严实。他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两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秦墨问。

“来看看你的新办公室。”沈牧之看了看四周,“不错,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了小赵。他告诉我的。”沈牧之把咖啡递给他,“趁热喝。”

秦墨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沈牧之记得他的口味。

“进来坐。”秦墨推开门。

沈牧之走进办公室,看了看桌上的案卷,没有问。他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环顾了一圈。

“比我想像的大。”

“你在说反话。”

“我在说真话。”沈牧之喝了一口咖啡,“秦墨,我来是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打算把事务所关了。”

秦墨的手停了一下。“关了?”

“对。方诚不在了,我不想一个人撑著。而且——”沈牧之停顿了一下,“而且我觉得够了。这些年,我帮很多人打贏了官司,让他们不用坐牢。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罪。方诚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再做那个只看证据链、不问真相的人了。”

“你不做律师了?”

“不做了。我打算去法学院教书。把我知道的东西教给学生。也许比在法庭上有用。”

秦墨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那方悦呢?你还会去看她吗?”

“会。我答应过方诚。”

秦墨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著窗外的围墙和巷子。“你呢?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不长。”

“什么意思?”

秦墨从桌上拿起那本案卷,翻到第一页,给沈牧之看。“这是我刚入警第三年经手的案子。失踪案,一直没有破。这些年我经手的未结案,都在这个房间里。也许——我该把欠的债还完。”

沈牧之看著案卷上秦墨的签名,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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