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二章 光的真相  刑辩双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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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把林风的画掛在白板上,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画里秦墨站在湖边,手里拿著笔记本,林风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把铁锹。画的背面那行字——“莫奈不是一个人。他是我们所有人。波洛克、卡拉瓦乔、我、你。我们都在画。我们都在杀。我们都在记。”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不。我不杀。我救。”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封信。“城西公园,湖边,又发现了一幅画。不是林风的,不是刘志强的。是另一个人的。画的是一个老人,站在湖里,举著木牌。背面写著一行字:『他等了三十三年。他还要等多久?』”

秦墨接过照片。画里的老人是张德胜。他站在湖中央,水没到腰,手里举著木牌,木牌上写著“7月19日。光的纪念日”。他的背影很直,很孤独。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不是m,不是c,不是p。是一个新签名。d。达利。

秦墨的手指停在了那个签名上。达利。第四个画师。他在画张德胜。他在问——他还要等多久?秦墨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不用等了。他女儿回家了。”

他抬起头,看著沈牧之。“达利出现了。他在画等待的人。”

“他在画那些没有被画过的人。波洛克画了失踪者,卡拉瓦乔画了死者,莫奈画了时间,达利画了等待。”

秦墨把照片贴在白板上,站在那些名字旁边。七十五个名字,加上刘志强、刘小梅,加上莫奈的八个,八十四个。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下了张德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等待者,已见”。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在告诉我们——还有很多等待的人。他们没有被画,没有被记住,没有被看见。他在画他们。”

“他在帮我们。”

“他在挑战我们。他说——你们记住了失踪者,记住了死者,记住了杀手。但你们记住了那些等待的人吗?那些等了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人。他们也在被遗忘。”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张德胜的家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秦墨敲了门。门开了,张德胜站在门后面,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头髮梳得很整齐。他的眼睛还是很亮,很乾净,但比昨天平静了很多。

“秦警官。”

“张德胜,你女儿回家了。”

“我知道。我去看过了。她在殯仪馆,躺在那里,穿著白衬衫。跟三十三年前一样。她没变。我老了。”

秦墨看著他。“张德胜,你还要等吗?”

张德胜摇了摇头。“不等了。她回来了。我不用等了。”

“你以后还去湖边吗?”

“去。去看她沉下去的地方。但不是等了。是去看。去看那束光。莫奈的光。达利的光。所有画师的光。他们在画我。我在看。”

秦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张德胜,你认识达利吗?”

“不认识。但他画了我。他是好人。”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张德胜不等了。他女儿回来了。”

“但他还会去湖边。去看光。”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达利。他在画等待的人。他画了张德胜,还会画別人。那些等了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人。他们的名字不在波洛克的墙上,不在莫奈的光里,不在卡拉瓦乔的画里。他们在达利的画里。扭曲的、超现实的、梦境的。他们在等。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了“达利”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画等待的人”。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查一下还有哪些等待的人。那些失踪者的家属,那些没有等到答案的人。他们在哪里?他们还在等吗?”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城西公园失踪者的家属,有二十三个还活著。他们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等,有的不等了。有的还在等。”

“去找他们。一个一个地找。告诉他们——你们的亲人被看见了。他们没有被忘记。”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第一个家属的家。一个一个地找。一天找了八个。八个家属,八个等了二十年、三十年的人。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沉默。秦墨告诉他们——你们的亲人被看见了。他们没有被忘记。他们被画在了墙上,画在了光里,画在了时间里。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那些家属的名字旁边画了圈。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还会画。他还会画更多的等待者。他要我们看见他们。”

“你看见了。”

“看见了。”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等待的人。八十四个名字,加上二十三个家属,一百零七个了。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手机响了。陈队长。

“秦墨,城西公园,湖边,又发现了一幅画。不是达利的,是另一个人的。画的是一个男人,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写满了名字。背面写著一行字:『他记了所有人。但他忘了自己。』签名是d。达利。”

秦墨闭上眼睛。达利在画他。画他站在白板前,记著所有人的名字。他在说——你记了所有人。但你忘了自己。谁记得你?秦墨睁开眼睛。

“陈队长,画我收著。”

他掛了电话,转过身。沈牧之看著他。

“达利画了你。”

“他画了我。他在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

“你不会忘。”

“不会。”

秦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秦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记住自己”。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的画,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也是被遗忘的人。那些记住別人的人,也会被忘记。我们要记住自己。”

“你记得自己吗?”

“记得。我是秦墨。我是警察。我是记住他们的人。”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名字。一百零七个名字。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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