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廉来了 萌娘水浒传
这句话吼得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厅中三教九流之辈几乎个个身上带著官司,用俗话说就是“不是好人”,听说“有恶客来了”,厅中眾人全都笑得奇形怪状:“恶人?能有多恶?比咱们还要恶不成?”
柴进也觉得家僕大惊小怪,忍不住笑骂道:“好好说话,什么恶客不恶客的,別让大家看了笑话。”
家僕急道:“高唐州知府高廉,带著一群家僕和帮閒来到庄门前,態度傲慢,要大官人你亲自出去迎接。”
咦?
洪子轩听到高廉这名字,不由得心中一动。
高廉这名字他有印象,在《水滸传》原著中,他是是高俅的叔伯兄弟,朝廷一方的法术型高手。
奸臣的家属,一律归入奸臣类別。
洪子轩还没见到她的人,已经將她的印象分调为了负数。
厅中的罪犯歹徒们,一听说来的是“知府”,倒是有点慌,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很囂张,但是骨子里多多少少还是畏惧朝廷和官府,刚刚还恶形恶状笑得欢的人,现在瞬间就怂了。
一番商量之后,厅中三教九流达成共识:“柴大官人,既然有当官的来了,我们这些罪人在这里多有不便,我们先到后厅躲一躲,你先招呼那当官的。”
柴进点头:“那就委屈各位了。”
她吩咐下人立即收拾大厅里的酒桌,安排江湖女杰们躲进后厅,她本人则整理了一下衣服,迎出了庄去。
洪子轩和林冲、武松三人凑在一块儿,也退进了后堂,但他並没有退得很远,隔了一道门,关注著大厅里的情况。
等了一会儿,就见到柴进领著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看样子这个就是高唐州知府高廉了。
高廉长得很高,起码一米八,体型也不差,看起来苗条修长,身上穿著一套直裰。
宋朝的官员们在不穿官服时,就喜欢穿这种名叫直裰的衣服,宽鬆舒適、简洁大方,在居家、会客、出游、读书都穿。
洪子轩仔细打量她的脸,发现她长得还不错,五官端正秀美,带著知书达礼的书卷气,与刚才大厅里那一群女杰的气质简直天上地下,云泥之別。
柴进请高廉坐了,家僕奉上香茶。
这时柴进才开口道:“不知高大人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高廉的眼光扫过大厅,刚才的酒宴已经被家僕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但是打扫得越快,越容易留下缺漏,再加上那些江湖女杰们放浪形骸,吃东西时也不安分,地上东一块西一块能看到油污和酒渍,墙角里居然还丟了个鸡腿……
她不禁冷哼一声道:“柴大官人,本官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你柴大官人不安心做一个富家翁,暗地里勾连反贼,妄图造反。”
柴进脸露惊愕之色,看起来很无辜:“这话从何说起?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高廉冷哼道:“无中生有吗?但愿是吧!本官这次过来,就是想好意提醒柴大官人一句,纵观以前那些朝代,前朝皇族没有一个是得了善终的。秦灭周,周王室宗族被迁徙、打散,祭祀断绝,无后裔再被优待。西晋司马氏灭魏,曹氏一律诛杀、灭门。南朝灭晋建宋,司马氏宗室多被诛杀、逃亡,东晋皇室几乎被清洗乾净……”
说到这里,她话风一转:“本朝太祖,对柴家『不杀、给爵、优待』,是极其罕见的仁厚操作,纵观古今,也没几个朝代能做到。”
柴进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了。
高廉继续道:“大宋对柴大官人如此厚道,柴大官人理应感恩戴德才是,若是在家里偷偷藏著一些反贼恶徒,好酒好肉养为死士,妄图靠她们復辟前朝,那就未免有点不懂做人的道理。”
此话一出,柴进整张脸都僵了,藏在后堂偷听的江湖女杰们,个个脸上变色。
洪子轩却差点笑出声,这个高廉的看法,其实和自己有点相似嘛。洪子轩在看《水滸传》原著时就一直想吐槽柴进的骚操作,身为前朝皇室,不但不避嫌,还刻意结交亡命之徒,这根本就是取死之道。
高廉这个提醒合情合理,简直是洪子轩代言人!
这哥们儿,啊不对,这娘们儿做事的风格不对啊。真要是想收拾柴进,何必上门提醒,直接收集证据,上报朝廷,带兵来拿人邀功就完事。她这样跑来提醒一下,倒是显得很奇怪。
柴进僵了好几秒,才惊觉自己的表情管理失败了,赶紧揉了揉脸,重新摆回端正脸,强行撒谎道:“高大人多心了,我当然知道大宋对咱们柴家有多宽厚,断不会做那种养死士谋反的愚蠢行为。”
“哦?没有就好。”高廉表情不变,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没有最好。我也希望柴大官人没有做这种事,不过,我听说有一个叫林冲的贼配军,路过沧州,进了柴大官人的庄子,她还有一个隨行的男人,那男人无故殴打我家侄女,导致她身受重伤,现在还养伤在床没能起得了身。如果他此时在你庄上,你將他交给我,那我就当没有来过此处,至於柴大官人在庄上招待了什么人,有没有復辟前朝的心思,那些我都管不著了。”
此话一出,总算是图穷匕见。
洪子轩刚刚还在说她奇怪呢,现在才发现说早了点。原来这傢伙是高俅一家的,不过她看起来岁数並不大,五官端正,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辈份却挺高,居然要叫高衙內一声侄女。
武松忍不住就在洪子轩耳边低声道:“原来这狗官是来抓你的。”
“狗官,满嘴胡言,明明就是高衙內先调戏小郎君,小郎君出於自卫才打她的。”林冲怒不可遏,要不是她身上戴著封魔枷,已经要亮出武將技了。
旁边的江湖女杰们,都拿眼睛来瞧洪子轩,心里盘算:小郎君长得实在好看,如果我有高家这般权势,说不定也在派人满天下的抓这小郎君。
柴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微微地僵硬了半秒,但她马上就恢復如初。她这人別的方面能力不突出,但平生窝藏过的反贼罪犯,却是多到数不清,放眼古今所有国產小说,柴进在窝藏反贼这一条上,绝对断层式领先。
她在应付官差方面也有丰富的经验,微笑道:“哎呀,世间居然有男人能殴打女人吗?真是个厉害的男人啊,我也好想见这样的男人一面,可惜,林冲和这个男人都没有来到我的庄上,甚是遗憾。”
高廉表情不善:“这么说来,柴大官人是要否认那男人在你庄上了?”
柴进微笑:“確实不在,如果高大人实在不信,也可以率眾搜庄。不过我可得提醒高大人一句,若是你搜不出林冲和你说的男人,那我就要请出太祖赐的『丹书铁券』,和你好好的讲一讲道理了。”
这话威胁话有点重!
但高廉却似乎不为所动,她那张还算好看的脸居然半点也没有扭曲,看不出有任何生气、著急,或者阴狠的表情,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铜牌,拿在手里把玩著,就像文玩爱好者正在盘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