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团灭,磨刀 棺自在
直到徐蝉打出响指的数秒之后,一脸茫然的孙屠才反应过来。
“踏马的!你个疯子!”
孙屠握紧杀猪刀,脑门上青筋暴起,“徐蝉!我定要杀了你!”
狂怒的威胁,在活尸们此起彼伏的嘶吼中,显得如此渺小。
隔著役卒和活尸交错的身影,徐蝉对著孙屠远远做了个口型。
“加油。”
以人类的身躯,模仿犬类的奔跑,著实有些滑稽。
但是,如果是几十,上百名血红著双眼的活尸,以四肢著地的鬼畜姿態,如同潮水般淹来,没有几个人能保持镇静。
即使是在任务中,见识过不少残忍场景的役卒们,也是如此。瑟瑟发抖,推搡著,张望著,寻找著突破活尸封锁的活路……
除了,独眼女。
眼瞅著徐蝉和梁小鼠想趁著混乱逃脱役卒的包围,这位孙屠的铁桿支持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向著徐蝉袭来。
在灵感的提示下,徐蝉险险避开,却仍旧被匕首的锋锐划破了衣袖。
徐蝉一脸疑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著杀我?”
独眼女疯癲地笑著,“孙老大要你死,与其让你被活尸吞了,不如由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徐蝉:“你还真忠心。”
“你敢算计我们!就別想跑!”
一边说著,独眼女转头看向周围的役卒,“这可是500两赏金,来啊,一起动手,杀了这个混蛋!”
嘭!
话音刚落,独眼女就被一名役卒撞倒在地,裹上了一层泥浆。
“滚!”
“別挡路!”
第二名,第三名役卒从她的身上踏过,慌不择路地逃跑。
在恐慌和绝望的推动下,没人在意独眼女的地位和命令,也没人再在意徐蝉500两白银的赏金。
男女役卒们,此刻也顾不上关係远近亲疏,互相推搡著。
活尸来了。
原本包围在徐蝉身边,监视包围徐蝉和梁小鼠的役卒们,反而成为了第一道防线。
鲜血,四溅。
一名壮汉被活尸扑倒在地,毫无反抗的余地,悲戚地惨叫著。
徐蝉记得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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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做石溜子的役卒,在出发之前,用一个善功兑换了辟邪物旱菸袋。
根据梁小鼠的解说,抽一口能短暂提神,但是会导致视野模糊,属於不太实用的辟邪物。
事实也確实如此,不是太实用。
原本腿脚发软的石溜子,抽了一口旱菸,倒是能跑了,结果却跑错了方向,成为了活尸的第一个牺牲品。
“救我,救我啊!!”
听到石溜子绝望的哀鸣,以及愈发浓烈的血腥气味,原本態度强硬的独眼女,一脸哀求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徐蝉。
不是,让我来救你?
徐蝉一脸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
其他役卒们,跑的跑,散的散。
队列中打头的孙屠,也早已被淹没在前方的尸海。
被踩踏重伤的独眼女终於意识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只剩下自己刚刚出言威胁的敌人,以及,正在石溜子身上撕扯的活尸。
眼见得石溜子的惨叫声变得低落,没了出气,活尸抬起头,满嘴的血红涂满下半张脸,与上半张脸的惨白形成强烈地对比。
独眼女终於想起了最后一丝希望所在,发软的双手,从衣襟中摸出骨哨。
这是独眼女在塔楼地窖,用两个善功兑换的辟邪物,只要吹响,便拥有驱散少量邪气的威能。
只要吹响……
哆嗦著手,独眼女將骨哨凑到嘴边。
只是,面对近在咫尺的活尸,独眼女的嘴皮子颤抖著,骨哨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不要……”
“啊啊啊啊啊!!”
在独眼女的惨叫声中,最前方的尸海,裂开了一条缝隙。
凶猛的尸潮之中,挤出了老乞丐残破的身体,隨后,是一条粗壮胳膊。
是孙屠。
孙屠一手拎著老乞丐的残躯,另一只手,提溜著杀猪刀,刀盾在手,硬生生杀了出来。
染血的杀猪刀,散发著逼人煞气,一时之间,野狗般的活尸们,竟被震慑得后退了几步。
孙屠的目光,透过尸群,看向了正在被活尸撕咬的独眼女,以及独眼女面前的徐蝉和梁小鼠。
徐蝉正对著孙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擦拭了些许溅到脸上的鲜血。
徐蝉擦拭的,是属於独眼女的血液。
孙屠的瞳孔,不断地剧烈缩放著。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威胁话语,梁小鼠却已然感到如墮冰窖。
“蝉哥儿,咱们该走了!”
梁小鼠不安地揪了揪徐蝉的衣角。
徐蝉微微点头,“嗯,往这边。”
原本想要杀死徐蝉的役卒们,不断地四散逃跑,反而最大幅度地吸引了活尸的注意力。
最后一片拼图完成。
跨过石溜子的尸体,徐蝉如同散步一般,在灵感的指引下,勾画出最安全的路线,慢悠悠地向著活尸包围圈的缺口走去。
“蝉哥儿,你,您是怎么做到的?”
梁小鼠又是恐惧,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一头活尸从自己身边越过,“它们不来捕猎我们,反而去追寻那些已经跑得更远的役卒?”
徐蝉微不可查得地撇了一下嘴角,“你还记得,从役卒所离开前,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梁小鼠迟疑了一下,“是,药浴?”
“嗯,药浴。按照役卒所的说法,药浴能够提高我们对於邪气的抗性以及感知。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效果,他们没有说明。”
在徐蝉的灵感中,四处奔跑的役卒们的身上,正散发出浓郁的气味。
那是出发之前的,连续数个时辰的药浴,浸染进役卒们身体內的气味。
“引诱剂。越是激动,恐惧,兴奋,我们身上散发出的药浴味道,就更容易招惹邪祟。”
“什么!?”
“这就是踩点任务,没有给出太多额外条件,只需要役卒在地下待满12个时辰的原因。”
梁小鼠脸色惨白,“所以,役卒所,根本就没有期待我们能够查出邪祟的线索?”
徐蝉冷冷说道,“对。只要役卒们死在这里,就已经是夜啼郎想要的线索。”
说话间,徐蝉已经引著梁小鼠,走到了游魂盪的岔道分岔点。
“蝉哥儿,现在该怎么办?”
短短的数百米距离,看著各路活尸疯狂奔袭,在自己的面前险险掠过,梁小鼠冷汗直冒。
但是在几乎要完成突围的现在,反而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原本其他役卒们跑得快,却因为活尸的追击,不得已选择各种迂迴的逃避路线,现在已经被梁小鼠和徐蝉两人远远甩在身后,无法再帮两人分担压力。
徐蝉没有回答梁小鼠的问话,也没有继续逃跑,只是转过身,静静看著追赶自己的最后三头活尸。
三头吗。
差不多是自己容纳阴气的极限。
啪。
徐蝉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在一具活尸的头上轻轻一拍。
仿佛像是配合表演一般,面目狰狞的活尸,像是断电一般,停止了所有的攻势,颓然倒下。
紧接著,徐蝉的手掌拍在了第二头活尸的胸口,第三头活尸的肩膀。
没有任何意外。
梁小鼠张大了嘴巴,看著三头活尸,就这么整整齐齐地倒在了徐蝉的面前。
“蝉哥儿,您,您,我,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比起凶残嗜血的活尸,比起一刀一盾杀穿尸潮的孙屠,眼前这个自己刚刚拜的大哥,简直邪性得可怕。
要是那些想要杀徐蝉拿赏金的役卒们见了,怕是再不敢升起其他心思,当场纳头就拜。
可惜,见证这诡异一幕的,只有梁小鼠一人。
以及,浓郁的雾气之上,一只吊著眼珠子的乌鸦。
……
……
“臥槽!臥槽!他居然直接吸收了活尸身上的阴气!?”
珠璣巷路口。
夜啼郎小花一脸惊异,紧盯著手中的玻璃珠子。
玻璃珠內,朦朧的图像,正是活尸在徐蝉面前倒下的一幕。
“他很有天赋。”
皮姐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前一天,徐蝉还只是个任人摆布的活替身。
经歷了一次生死,他不仅获得了走阴的能力,仅仅间隔一天,他就已经能吸收活尸身上的阴气。
“以他的天赋,弄不好还真能成从役卒晋升为夜啼郎。”
皮姐又补充了一句。
小花略带讥讽地笑了一声,“嗤,就他。天赋倒是是有的,但是胆子也太大了。直接吸收混著杂质的阴气,他的身体算是废了,完全浪费了自己的潜力。”
就算是资深的灵媒,甚至是靖夜司的夜啼郎,都不会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沾染邪祟的阴气,自带著许多混乱的信息,没有提纯,隨意吸收,也不怕把自己搞疯掉。
“不过……”
小花的脸凑近玻璃珠,紧紧盯著徐蝉,“如果他真是邪祟选中的灵媒,刚才好几次,他几乎差点就被弄死了,那个邪祟都没有强行降临在他身上……难道我们猜错了?”
乌鸦面具下,皮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正神,邪祟,挑选灵媒,都会给予试炼,或者说,磨难。”
“但是邪祟对灵媒的磨难,会更加险恶。”
小花若有所思地转动著玻璃珠子,“也对。这么凶的邪祟,选择灵媒,自然会给予更大的危机。磨到他受不了,自愿成为附身降灵的容器,才能最大化保证沟通顺畅。”
“也许邪祟认为,刚刚的那点危机,还在徐蝉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那,我们就再推他一把。”
隨著玻璃珠子的转动,玻璃珠內,图像变化。
游魂盪。
雾气之上。
翱翔的乌鸦,嘴中衔著的眼珠子,兀地转向在尸海中挣扎的孙屠。
……
……
“蝉哥儿,刚刚您那是?”
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头活尸,梁小鼠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的天赋。”
徐蝉闭著眼,感受著吸收进体內的三缕阴气,隨意敷衍。
“我懂我懂,”梁小鼠疯狂点头,没有过多追问,“蝉哥儿,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
“从一开始就把孙屠那杀猪匠算的死死的,不愧是我大哥……”
梁小鼠那连绵不断的彩虹屁在耳边开始变得模糊,徐蝉的意识逐渐下沉。
来自活尸的阴气在徐蝉的体內流转。
朦朧之间,徐蝉仿佛看到三个泛著黑气的模糊身影,凑近自己,对著自己说些什么,但是又听不真切。
一名打手,一辈子都生活在地下的老峪城,靠著一股狠劲,不断地向上爬。
一名遭受情伤,被剥夺家產的落魄少爷。
还有一名自小被拋弃的畸形儿。
徐蝉的食指向著中间的黑影靠近。
凭著来自自身的灵感,徐蝉直觉,只要接触对方,自己就能看到他最深处的执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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