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土心意不相通 水德真君!
得意楼內,江风穿过轩窗,雅间的竹帘被拂得清脆作响。
青玉麒麟牌的光华敛入掌心,周淮屈指一收,隨意地摆了摆手。
动作间的从容,与对面两人如临大敌的僵硬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僚之间,不必虚礼。”
他重新落座,还十分自然地提起桌上那把紫砂小壶,为苏渊与灵霜各添了一杯茶,水线牵引,悄然无声。
“请。”
这份不合常理的亲近,让苏渊与灵霜愈发侷促。
先前还气势凌人,转瞬又春风和煦,这位新周监候,行事之风,实在叫人参详不透。
“大...大人折煞我等了。”苏渊连忙欠身,双手捧住茶杯,杯沿的热度传来,他才发觉自己指尖竟有些发凉。
灵霜更是紧张,把腰板挺得笔直,那点小女儿家的娇憨之態荡然无存。
周淮不再与他们客套,免得把这两个小辈真给嚇坏了,径直入了正题。
“此地不是天河府,规矩可以少些,先说正事。”
他指尖在桌面轻点,问道:“除了这太和镇,下游另一个村子,是何处?”
“回大人,是清溪村。”
苏渊赶忙应声,態度恭敬:
“属下二人这几日探明,两地皆有溺亡,太和镇尤为严重。
短短半月,镇上已失了十七名青壮男子,儘是夜间落水,尸身次日便浮於码头浅滩,绝非意外。”
苏渊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奉上。
“此为属下整理的卷宗,另据探报,清溪村的死者,尸身多生异变,似是中了某种水煞,怨念深重。”
“城隍庙那边,如何说?”周淮接过册子,却並未翻看,只平静发问。
灵霜听闻此言,按捺不住,语气中带著几分薄怒:
“大人有所不知!当地城隍阴司,竟说此为秋汛常事,一味搪塞!
依《大虞祠典》,凡有横死者,七日內必勾其魂、审其因,如今早已过了时限,他们却置若罔闻,分明是玩忽职守!”
周淮的指尖在册子上轻轻摩挲。
下游水域,他早已命木公、蚌姑暗中查探。
那两位盘踞下游百年的河伯,对江中水脉了如指掌,若真有什么野神敢在他们眼皮底下放肆,绝无可能瞒天过海。
自己如今身为云江之主,水脉更是归心三成,任何成气候的神道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如此一来,幕后黑手,已是昭然若揭。
城隍。
又是这群神道衙门里的官僚。
他立“送子观”,断了人家的香火財路,报復早晚要来。
只是周淮未曾料到,对方的手段会这般阴损。
不在他的根基之地动手,也不直接衝著他来,而是在下游乡镇製造血案,搅动水脉,败坏他这位新晋灵官的名声。
毕竟神祇护佑一方,治下却浮尸处处,传扬出去,威严何存?
这已非下马威,摆明了要釜底抽薪,断他的根基。
一念及此,周淮茶杯中尚温的茶水,无端结了一层薄霜。
雅间內的暖意,平添三分肃杀。
苏渊与灵霜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们感觉面前的周监候,目光依旧平静,却像极了风雨欲来前的江面,暗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涡流。
“监...监候大人,可是属下有何处不妥?”苏渊心头一紧,匆匆起身。
“不,你们做得很好。”
周淮示意二人安坐,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和笑意,阴鬱一扫而空。
“说来惭愧,我奉灵台郎之命,比你们早至数日,暗中查探,线索也与你们所获大同小异,正愁无从下手,你们便到了。”
苏渊二人闻言,心头大定,对这位周监候的敬佩又深了几许。
原来大人早已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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