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做不得,吾做得!【求月票,推荐票】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她知道章惇等人势大,知道自己这个新君根基尚浅,知道贸然与宰执们正面衝突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她站出来,以太后的名义,替他跟那些老狐狸掰手腕。
她是神宗的正宫皇后,是大行皇帝的嫡母,是临朝称制的皇太后。
她出面调整人事,压制宰执,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他这个新君,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福寧殿里守灵、读书、学习政务,做一个孝顺听话的好儿子。
等她把路铺好了,把刺头拔掉了,把权力收回来了。
他再亲政,便是一片坦途。
赵似的眼眶有些发热。
“娘娘……”
赵似的声音有些发哽。
向太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那些话。吾是你的嫡母,你是吾的儿子。母亲替儿子担些事,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
“你要是真念著娘娘的好,就好好吃饭,好好歇息,別把身子熬坏了。来日方长呢。”
赵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重点了点头。
可他心中,还有一丝不安。
太后要进行人事调整……是要调整到什么程度?
是要敲打敲打章惇,还是要把旧党的人召回来?
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儿臣斗胆问一句……”
他抬起头,看著向太后,目光里带著几分试探。
“娘娘可是打算,召回元祐党人?”
向太后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上,沉默了片刻。
“吾也不瞒你。”
她放下茶盏,看向赵似。
“吾確实有这个打算。”
赵似的心猛地一沉。
召回旧党,便意味著新旧两党重新同朝为官,意味著党爭再起。
他太清楚北宋的党爭有多可怕了。
从熙寧到元丰,从元祐到绍圣,新旧两党杀来杀去,今天你贬我,明天我贬你,朝廷的精力全耗在了內斗上。
王安石的变法,司马光的尽废,章惇的清算,一轮又一轮,每一轮都是一次大换血,每一次大换血都是一次伤筋动骨。
大宋的国力,就是在这无休止的內耗中,一点一点被掏空的。
他作为后来人,站在歷史的下游回望上游,看得比谁都清楚。
不能这样下去了。
向太后看著赵似紧锁的眉头,轻轻嘆了口气。
“吾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是怕他们再斗起来,对不对?”
赵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向太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官家,吾不是想让他们继续斗下去。”
“吾是想让他们和解。”
和解?
赵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向太后看著他,语气认真而恳切。
“大宋不能再这样斗下去了。从熙寧到如今,斗了三十多年,死了多少人,误了多少事。”
“先帝亲政七年,虽然把旧党压下去了,可朝堂上的裂痕,从来就没有弥合过。”
“如今先帝驾崩,新君继位,正是重新来过的最好时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绝。
“吾想趁著这个机会,把旧党人召回来,让他们同朝为官。吾亲自出面,促成和解。”
“这样一来,政事堂的权力被分掉了,章惇他们再想一手遮天,便没那么容易。”
“你的用人权,也能顺势拿回来。日后你亲政了,想用谁便用谁,不会被任何人掣肘。”
赵似听完,沉默了。
向太后的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原本歷史上的一个细节。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驾崩,徽宗继位,向太后临朝称制。
同年,向太后下令召回旧党,將元祐年间被贬的旧臣陆续召回朝中,试图促成新旧两党和解。
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小元祐”时期。
和解了吗?
表面上和解了。
旧党的人回来了,韩忠彦当了宰相,与曾布並列。
新旧两党同朝为官,看起来一片和气。
可私底下呢?
照样看不顺眼,照样使绊子,照样互相攻訐。
只不过是从你死我活的肉搏,变成了皮里阳秋的暗斗。
等到向太后还政,赵佶亲政,改元崇寧,立马就把旧党再次清算,立了那臭名昭著的“元祐党人碑”。
和解了个寂寞。
赵似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可他也知道,向太后的想法,並非没有道理。
章惇这个人,確实太强势了。
如果没有人压制他,没有人分他的权,他迟早会变成第二个蔡京。
不,他比蔡京更可怕。
蔡京是奸臣,是弄臣,靠的是逢迎上意、溜须拍马。
章惇是能臣,是权臣,靠的是真本事、硬手腕。
能臣变成权臣,比奸臣更难对付。
赵似权衡再三,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向太后,神色恭敬而诚恳。
“娘娘思虑周全,儿臣明白了。”
“这些日子,儿臣会潜心学习政务,多看多听,少说少做。朝堂上的事,便烦劳娘娘了。”
向太后看著赵似,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勉强,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是阳奉阴违,不是表面恭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长辈。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赵似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好孩子。”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眼中却满是欣慰。
“你放心,有娘娘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赵似反手握住了向太后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