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借著大比的名义敲打一下那些不听话的普通弟子，一举多得。

吕一世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最后落在钱长老脸上：“那就这么办吧，去找掌门，说服他提前开启外门大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画中那些翻腾的怒潮上，落在那些张牙舞爪的妖兽身上，落在那片似乎永远也不会平息的海面上。

“就让秦明，死在斗法台上吧。”

殿门缓缓合拢，將那些长老们的脚步声、交谈声、衣袍摩擦的窸窣声一併挡在了外面。

偌大的匯川殿內，只剩下吕一世和沈青山两个人。

內鬼一事，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吕一世心头。

他忌惮的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而是身边这些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怀心思的长老们。

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都信不过。

那些人面上对他恭敬，背地里却不知在盘算什么。唯独沈青山，他是信任的。

这份信任，不是因为沈青山追隨他多年，也不是因为沈青山在长老中资歷最老，而是因为沈青山的女儿沈露。

那个天赋出眾、性情温婉的女修，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內鬼泄露情报而遭到伏击，神识受损。

至今昏迷不醒，躺在化龙峰的洞府里，靠著丹药和阵法维持著最后一线生机。

一个父亲，眼睁睁看著女儿从活蹦乱跳到形如槁木，从前途无量到生死未卜，那种痛，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因此，在所有长老中，沈青山应该是最痛恨內鬼的人。

这种痛恨，比任何利益捆绑都牢固，比任何誓言承诺都可靠。

所以吕一世信他，信他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宗门，信他不会跟內鬼同流合污，信他会跟自己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灵灯从殿顶倾泻下来的蓝白光晕落在他们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那幅巨大的壁画上，与那些翻腾的妖兽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影子，哪是画。

吕一世坐在白玉座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他没有看沈青山，目光落在壁画上那条昂首长啸的蛟龙身上。

蛟龙的鳞片在灯下泛著幽蓝的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查得怎么样了？”

沈青山站在蓝玉圆桌旁，双手拢在袖中，低著头。

他的脸上没有方才在眾人面前那种阴阳怪气的嘲讽，也没有被秦明当眾顶撞时的恼怒，只有说不清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自己要说的话没有遗漏。

然后他点了点头，开口了：“如你所料，那小子身上確实藏著秘密。”

吕一世的手指停了，转过头，看著沈青山。

沈青山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蓝玉圆桌光滑的桌面上。

那里倒映著殿顶的灵灯，一圈一圈的光晕，像是水面的涟漪。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我查过坊市的记录，秦明是在坊市中出生的。”

“他的父亲是散修，母亲也是散修，都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他原本是真灵根，金、木、水三属性，资质在坊市中算是上等，有机会被仙门选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惜，他母亲在怀他的时候，在外界採集灵材的过程中吸入了一种奇诡毒瘴。”

“命保住了，灵根却伤了。

“”

“金灵根失去作用，只剩下水、木两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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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根基受损，五行失衡，导致他炼化灵气的效率与偽灵根无异。”

吕一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