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秦琼 穿越大唐,我真的只想当个逍遥王
脉沉而细——这是气血不足的表现。尺脉尤弱,说明肾气亏虚。左关脉涩——肝气不舒,气滯血瘀。
他让秦琼换了一只手,又诊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將军,您的旧伤主要在哪些部位?”
秦琼指了指右肩、左膝、后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得厉害,晚上睡不好。”
李恪点了点头,又问:“將军平时吃什么药?”
“太医开的,主要是活血化瘀、祛风除湿的方子。吃了两年了,效果不大。”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心中快速分析——秦琼的脉象虽然虚弱,但根基尚在,不是不可逆转的衰败。他的问题,伤病只是表象,更深层的原因……
“將军,”李恪收回手,看著秦琼的眼睛,“晚辈斗胆问一句。將军除了身体上的不適,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
秦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殿下何出此言?”
李恪斟酌著措辞,慢慢地说:“將军的脉象,气虚血瘀,確实是多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所致。但尺脉弱而左关涩,说明將军不只是身体上的问题,还有鬱结在心。肝气不舒,气滯血瘀,反过来又会加重身体的不適。”
秦琼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了。
“將军,”李恪的声音很轻,“晚辈不是太医,不敢妄言。但晚辈觉得,將军的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秦琼沉默了很久。
厢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声。秦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夫人带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李恪和秦琼两个人。
“殿下今年多大了?”秦琼忽然问。
“十一岁。”
“十一岁。”秦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十一岁的孩子,跟臣说『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他苦笑了一下。
“殿下,臣征战三十年,身上的伤不下几十处。臣不怕疼,不怕死。臣怕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
李恪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著。
过了很久,秦琼终於开口,声音很低。
“殿下,臣问你一个问题。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以来,开国功臣有几个能善终的?”
李恪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秦琼在说什么。
韩信、彭越、英布——汉高祖刘邦杀光了所有的开国功臣。而李世民,虽然没有杀功臣,但秦琼心中未必没有恐惧。他是一个武將,功高震主,手中曾经握有重兵。如今他退隱家中,不是因为他想退,是因为他不敢不退。
“將军,”李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觉得,父皇是那种人吗?”
秦琼没有说话。
“將军跟隨父皇多年,父皇的为人,將军比晚辈清楚。父皇也许不是完人,但他绝不是刘邦。他不会滥杀功臣。”
秦琼看著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动摇。
“殿下还小,不懂朝堂上的事。”
“晚辈確实不懂。”李恪说,“但晚辈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父皇经常跟晚辈念叨將军们的好。”
秦琼愣了一下。
李恪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皇常说,当年在虎牢关,是叔宝单骑救驾,那一刀差点要了他自己的命。父皇说,没有叔宝,就没有朕的今天。父皇还说,叔宝的勇猛,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秦琼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父皇每次提起將军,语气都不一样。”李恪的声音更轻了,“不是对臣子的语气,是对恩人的语气。將军救过父皇的命,父皇记了一辈子。他不会忘记的。”
秦琼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握过枪、挥过刀、杀过无数敌人。如今它们连拿筷子都会发抖。
“臣知道陛下不会杀臣。”他的声音沙哑,“但臣怕的是——臣已经没有用了。一个没有用的將军,在这个朝堂上,还有什么位置?”
李恪沉默了。
他明白了。秦琼的病,不只是伤病,不只是心结,而是一个將军失去了战场之后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太平盛世里还有什么价值。
“將军,”李恪忽然站起来,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秦琼大惊:“殿下!您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