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亲国戚 1686大清裱糊匠
正喧闹间,陪酒的清倌轻轻拢了拢衣袖,抬眸浅笑
“开口便是打杀戮贼,也不怕嚇著奴家,都不许再说了,今日只行雅令清謳,不谈兵戈。”
旁侧的八旗子弟笑容轻佻,屈指一伸,將她那洁白的下頜微微挑起:“怎可不谈?若不是当年从龙入关,我等祖辈恐怕还在白山黑水间挖著土参,否则此刻又怎能安坐京城,与你这等美人寻欢作乐?”
倌人並不躲闪,只將一双白皙的小手轻轻按在那人胸口,指尖缓缓向上游走,滑过衣襟,停在颈侧。
罗袖轻扬,縴手微拂之间,便移去那八旗子弟的手,姿態柔媚,却又带著几分若即若离的娇俏。
“公子真是油嘴滑舌,专会哄人”
媚眸流转,风姿万千,那语气间的娇媚,如同脖颈间的髮丝,直教列座男子心里刺痒。
那清倌说罢,宛若羊脂般的小手托著翠玉酒盅,盛上佳酿,款款起身。
朱唇轻启,秋波微漾,纤腰未转,何须觅句,素喉婉转间便吟了一段。
“素骨凝清露,柔肠贮暖春。一朝承玉液,辗转伴良人”
一声轻囀,余韵撩人,四座无不倾耳动容,自发叫好
那美艷倌人听得讚美,掩面轻笑,行至眾人身后,莲步轻移,自席间缓缓走过。
香风縈绕,红纱轻拂,一双芊芊玉手似触非触,从眾人面颊旁轻轻掠过,带著若有似无的撩拨。
最终,她停在郎廷鈺身后。
一股暖香忽地自耳根袭来,清倌人曼妙身姿微微俯下,软玉般贴在他的后背。
螓首轻轻靠在郎廷肩头,髮丝扫过他颈侧,酥痒难耐,手中酒盅缓缓递到他唇边,媚眼如丝,眸光含水,声音轻得像耳语
“依著酒令,公子应当自饮一盅。”
“今双喜临门,正是公子的良辰吉日,不仅明日要隨朗大人建功立业,此番官学小校又得了极好的名次,往后定是平步青云,锦绣前程,不可限量呢,奴家先在这儿,恭贺公子了。”
是了
今日之所以郎廷做东,宴请诸位勛贵子弟吃酒,一是为饯行北上,二是庆贺官学佳绩。
大清定鼎天下后,虽说主张满汉不分家,实际走的是还是依靠八旗满官压制汉臣的路线。
汉臣皆以科举入仕。而八旗勛旧子弟却可走他途別径。
康熙爷平定三藩后,为教养八旗子弟,特於前明禁苑旧址设立景山官学,隶属內务府,主要教育內府三旗及八旗俊秀子弟,作为旗人勛贵子弟的重要培养与入仕途径。
景山官学教授满汉文字、骑射、经义等內容,旗人子弟可入学就读,学成后通过考核或荫敘入仕,是与科举並行的一条人才选拔路径。
此举,汉人文官虽心有不满,然清初旧事歷歷在目,谁又敢多言。
郎廷既是大清国的一等子爵的嫡长子,自是在景山官学里上学,成绩优异,颇有前途。
前几日景山官学考评,朗廷多科获评上上,按例毕业便授二等侍卫,眾人都说他前途无量,便吵吵著叫他做东请客。
事已至此,缘由、处境、身份,无一不清
他缓缓举杯,心神既是已定,便不再理周遭哄闹,逕自將酒一饮而尽。
朗廷心中想道,这般的家世与前程,自己这一世倒也能活得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