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饿坏的群狼 1686大清裱糊匠
俄歷1686年5月5日
黑龙江上游,谢维尔列斯堡
江水在堡外无声流淌,流过这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堡垒
这座孤零零矗立在寒荒之地的棱堡,年久失修之下早已没了初建时的几何美感。
城墙外的夯土层早已斑驳剥落,多处塌陷。角楼的稜线残缺变形,炮台上空空荡荡,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
矗立於城堡最高点的望楼此刻木板此刻已然朽得微微发颤,整座城堡都透著一股衰颓气息。
堡外的田地刚收割完最后一茬黑麦,田土裸露一片枯黄。
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存粮。
吃完这一批,便再也没有下一茬。
堡內冷冷清清,几个哥萨克裹著破烂的旧衣,有气无力地抱著枯柴往炉膛里送,冻得发紫的手不停搓著,哈出的白气在雪天中转瞬散开。
整座堡垒安静得可怕,只剩飢饿、寒冷,和一种熬不到头的死寂。
这座城堡的首领的名字是瓦西里?捷连季耶夫,毕业於基辅莫吉拉学院军事科,家乡被沙俄攻破后全家沦为俄罗斯人的佃农,正值赶上西伯利亚大开发,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投身西伯利亚拓殖探险队。
因其在莫吉拉学院读过几年兵书,便被任命为这谢维尔列斯堡的首领。
而自雅克萨战火燃起那天起,他便再没见过富裕的商队,更没等到周边那些软弱可欺的韃靼部落按时上缴的牙萨克。
而是是无处不在的韃靼游骑,以及部落中拿起武器拼死反抗的边民
前几日,他带著五十余人南下漠北蒙古,前往鄂温克珠尔干收取牙萨克,可那往日温顺如羊的韃靼人,竟一反常態无论老幼,人人都扛著锄头镰刀拼命搏杀
猝不及防之间,前来收缴牙萨克的几个哥萨克被那些韃靼人拿著镰刀割了脑袋,瞬间死了好几个人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暴怒之下,下令將全村无论男女老幼屠了个乾乾净净,將村长与青壮的脑袋割下来插在木桩之上立在村口立威。
隨后这些哥萨克同土匪一般在这村落中细细搜颳了几个时辰,彻底傻了眼。
没有毛皮,没有大黄,没有粮食,连韃靼部落常年储备的冻肉都空空如也。
连根貂毛都没剩下。
接连数日,皆是如此,一无所获。
堡主內室之中,炭火微明......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坐在厚厚的貂皮之上,一口接著一口抽著几个月前从契丹商队中抢来的旱菸,桌上饭菜极为寒酸,仅仅几片香肠与几块硬的可以掉渣的黑麦麵包。
忽然,房门被人粗暴推开。
进来的哥萨克人衣衫破烂,皮靴开裂,领口油腻发黑,面容上写满了飢饿与狂躁。
“尊敬的叶萨乌尔大人,我再也忍受不了这里的飢饿与寒冷了!”
他毫无形象地对著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嘶吼著“我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可不是为了天天啃硬得像砖头一样的黑麵包!
“我为的是貂皮、大黄,为的是金银財富!“”
“这些年我靠著皮毛和大黄的早已赚得盆满钵满,金银足够下半辈子享用,我已经受够了这份苦罪,再也不想在这里熬下去了!”
“还请大人准许我返程,回到温暖的乌克兰去享福!那里有吃不完的白麵包,还有无数乌克兰婊子等著我享用”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深吸一口旱菸,用一口地道的哥萨克语缓缓回道
“我批准了。但你想清楚,从阿穆尔河回到第聂伯河,中间是无边无际的西伯利亚泰加林和翻不尽的乌拉尔山脉。”
瓦西里?捷连季耶夫吸完最后一口,眼中阴晴不定,將菸头狠狠按灭在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