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的风从破旧窗欞的缝隙里钻进来，卷得屋內悬著的破旧布帘微微晃动，拂起一阵混杂著铁锈、腐土与淡淡血腥的气味。

那是秘偶彻底损毁后，溃散的死灵类非凡气息与血肉余味交融而成的味道，黏腻地浮在昏暗逼仄的空间里，久久不散，透著几分诡譎的阴冷。

斑驳掉漆的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罗剎哥斜倚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又慵懒，一条长腿隨意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右脚脚尖微微点著地面，节奏缓慢得近乎拖沓。

他右手食指屈起，指节一下又一下，轻叩著面前被磨得光滑、布满深浅划痕的木桌。

篤、篤、篤。

声响轻缓，却在死寂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裹著不加掩饰的傲慢与疏离。

他微微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早已將他的不屑展露无遗。

直到手下弓著身子，將打探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稟报完毕，提及那个让他接连受挫的格尔曼斯帕罗，不过是个序列极低的门徒级非凡者，此前展现出的强悍，不过是藉助外物、虚张声势罢了。

一直沉默的罗剎哥，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墨黑色，如同掩埋在地下千年的黑曜石，没有半点光亮，冷硬又沉寂。

此刻，眸底翻涌著浓烈到化不开的轻蔑，那鄙夷是赤裸裸的，不带任何修饰，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地上、卑微到极致的螻蚁，看一只隨手就能碾成肉泥的虫豸，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著，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没有丝毫笑意，反倒像冰冷的刀锋划过坚冰，刺耳又凌厉。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脖颈处的皮肤下，隱隱泛起一缕极淡的暗红光晕，那是属於他自身非凡力量的涌动，带著暴戾的血气，顺著血脉缓缓蔓延。

几乎是同时，他周身凭空縈绕起一缕缕浓稠的暗红色血气，那血气不像寻常雾气那般轻薄，反而黏稠、浑浊，带著秘偶损毁后残留的阴冷戾气，还有死灵力量的腐朽气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缠绕在他的肩头、手臂，缓缓翻涌。

即便刚失去精心炼製、朝夕相伴的秘偶，战力折损不少，眼下孤身一人无有助力，他的姿態依旧从容，这份狼狈丝毫没有影响他骨子里的狂傲，反倒因为得知对手的真实序列，让那股居高临下的嘲弄更甚。

“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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