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在铜镜前站了很久。

镜中那张脸，美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不是阴柔，而是一种超越性別的、近乎神性的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用最精確的尺规勾勒，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他喃喃自语。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对自身容貌產生困惑。温馨提示：天榜绝色第一併非单纯的外貌排名，而是天道对『天命之相』的综合评定。宿主的容貌变化，是气运加身的外在表现。隨著实力提升，容貌还將进一步优化。”

进一步优化？

沈舟觉得现在这张脸已经够离谱了。再优化下去，神仙看了都得动凡心吧？

正想著，房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是砸。

“沈舟！你给本郡主出来！”

赵敏的声音里带著火气，隔著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沈舟嘆了口气，走过去开门。

赵敏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壶酒，脸上带著不正常的红晕。她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淡金色蒙古长袍，而是一件月白色寢衣，外罩薄纱披风。湿漉漉的头髮披散在肩上，显然刚沐浴过。

酒气扑面而来。

沈舟皱了皱眉：“郡主，你喝了多少？”

“一壶。”赵敏晃了晃酒壶，“马奶酒，喝不醉的那种。”

可她说话时，舌头已经大了。

沈舟看了一眼她身后。

此刻，走廊空荡荡的，两个守门的白衣少女不知去了哪里。

“你的人呢？”

“我让她们去睡了。”赵敏推开他，踉蹌著走进房间，“怎么，本郡主来你房间，还需要人伺候？”

沈舟关上门，转身看著她。

赵敏已经坐在他床上，双腿盘著，酒壶搁在一旁。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舟，”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沈舟没坐。他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郡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赵敏歪了歪头，“我想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六扇门捕快，档案编號三七八九，入职三年，考绩丙下，月俸二两银子。”

赵敏嗤笑一声：“少来这套。六扇门三千二百名捕快里，有谁能一针放倒庄錚？有谁能一眼看出尸魔的弱点？有谁能知道《九阳真经》不在少林寺？”

她站起来，走到沈舟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脸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沈舟，你到底是谁？”

沈舟没有后退。

他能闻到赵敏身上酒香和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能看到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脖颈。

“我是谁不重要，”沈舟声音平静，“重要的是，我能为你做什么。”

赵敏眼神微变。

“为我做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天下。”

赵敏瞳孔一缩。

沈舟继续说：“你想要蒙古铁骑踏遍中原，想要汉人江山改姓孛儿只斤，想要所有男人都跪在你面前，称你一声『郡主』。”

赵敏没有说话，但呼吸急促起来。

“但你更想要的，”沈舟顿了顿，“是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窗外夜风拂过树叶以及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赵敏缓缓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床上。她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沈舟注意到，她握紧酒壶的手指关节发白。

“沈舟，”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你有没有觉得，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多，才能活得久。”

“但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得多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所以我才需要你保护我。”

赵敏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就这么確定我会保护你？”

沈舟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著她的眼睛。

“郡主，今天在驛站外面对明教时，你挡在我面前。你对婠婠说，我是你的男人。你半夜喝了酒，跑到我房间里来，把所有人都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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