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夜 孤身登青云
火,像一头赤红的“凶兽”咆哮著撞了出来,瞬间窜上屋檐,將夜空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嘶喊著爬起来往里冲,可那“凶兽”只隨意吐息一下,便將他拍回积水里。
呛咳中,他再次扑上去,那“凶兽”愈发狂躁,火焰躯体向前一拱,便又將他再次掀飞。
他爬起来,在滚烫的地狱门前疯狂地跺脚、喊叫。
但,母亲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那个夜晚,凝成了一块黑色琥珀,將他三年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封死在了里面。
雨滴顺著琉璃窗滑落下来,牵起了一丝丝的水线。
“到了!”女执事的声音像鏨子凿进了琥珀。
林宿身体一颤,从里面破了出来,他乾咽两下,鼻腔里仿佛还留著那夜的气味。
每次被拽回去,再出来的时候,都要乾咽几下。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有这样,心理才能好受些。
千机梭此时已经停稳。
灵脉节点处,界碑上“新月镇”三个大字,在阴雨里显得格外的孤独。
只见女执事收了光晕,起身时袖中有淡淡的灵力光波闪过。
来不及迟疑,林宿搀起虚弱的韩向隅,跟著她下了千机梭。
一路无言。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林宿想起练琴时的点点滴滴,还有母亲传授的琴道心法。
他託了託身后的棲凤琴,那些在琴弦上摩挲了上千个日夜的触感,似乎变得更深了。
踩著脚下满是小水坑的泥地,林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雨再大些吧,再大些就可以掩住那些危险,也许能长出条生路。
就在林宿的思绪在过去和现在飘来飘去时,韩向隅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新月镇外围是乱石林,往西走,才能最快离开这里。”
这乱石林得有多大?才能把整座新月镇围住。
听著韩向隅微弱的喘气声,林宿心中一痛:
“韩叔。”
林宿不知如何才能逃离此处,但他决心已定:
只要自己还能喘气,就背上韩叔离开这里!
雨幕朦朧,石林深处黑影绰绰,宛若鬼魅。
忽然间,林宿只觉体內的那丝微弱灵气骤然一滯,但不知这是何缘由。
一旁的韩向隅身形顿了一下,內里灵力如水流成冰,已被封住,惊声道:
“锁灵符!”
林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出事了。
眼前晃动,女执事一个闪身便到了二人身前,手中还残留著催发锁灵符的灵力波动。
“玉简!”她开口道。
接著,那筑基中期的威压漫开,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压得已不能流动。
韩向隅侧头看了一眼林宿,而后转向女执事,哑声笑道:
“仙子这么著急?不敘敘旧吗?”
“住口!谁与你这等货色有旧!”
“哈哈哈,看来仙子也是可怜之人。”
这笑声落进林宿耳中,勾起了他对韩向隅的记忆。
在林宿还小的时候,韩向隅就来过家中几次,每每蹲在院墙根晒太阳,从不与人搭话。
之后便再无踪跡,直至三年前才重新出现,性情判若两人。
这十年间,他究竟去了哪里?
林宿从来没问过,韩向隅也从不提及,只是此刻想问,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