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掠去。

范鹤霄自然明白吴文东的意思。

范鹤霄跟在他身后，阴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保持著与吴文东相近的速度。

飞行过程中，他抬手在储物袋边缘轻轻划了一下，那道极淡的灰色光芒在指尖闪过，他周身的气息就开始往下压，从阴丹境初期的稳定波动压到了恶魄境后期的程度，像一层被缓慢拧小的灯芯，从明亮降到了半明半暗的亮度。

吴文东在飞行过程中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他眉头动了一下。他感知到范鹤霄周身的气息变化了，却没能感知到变化的过程，像一层水面上浮著的油被轻轻拨开了，然后重新合拢，看不出痕跡。

“你这压制气息的功法……“吴文东收回目光没有问完，但语气里的那层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吴文东作为一个鬼婴境强者，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范鹤霄的境界变化。

恐怕这功法不简单啊。

“一个辅助的小术法，不值一提。“

范鹤霄嘿嘿一笑回了一句。

吴文东没有再追问。

他们继续飞行了大约万里。

地面上方的景色在持续移动中快速变化著，从碎石地和稀疏的断墙变成了更开阔的戈壁，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像被反覆灼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尘土味比之前浓了数倍，呼吸时会感觉到细微的颗粒在喉咙里刮过。

前方的天幕变了顏色。

暗红和灰白两种光芒在天际线上方反覆碰撞著，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低沉的闷响，那声音隔著很远传过来，但仍然能感觉到那种持续的震动。

那些光芒在碰撞之后会短暂地分开，然后在下一个瞬间重新合拢，像两条正在绞缠的深色河流，在持续地交换著彼此的位置。

范鹤霄落到地面之后在吴文东侧后方站定，他看到两个人的轮廓从天幕上坠落。

那两道身影在持续下坠的过程中仍然维持著碰撞的轨跡，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和一层灰白色的光芒在下坠的路径上反覆交错，每一次交错都会引发一次短暂的爆裂。

他们在落到靠近地面的高度时同时调整了姿態，暗红色的身影后撤了数十丈，灰白色的身影在对面停住，两者之间隔著大约百丈的距离。

楚江站在那片被气浪反覆削平的地面上，战甲的边缘有明显的焦痕和划痕，部分甲片表面有细密的裂纹，他握著剑柄的手上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和还在向外渗的血珠混合在一起。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腰背还是直的。

万骨上人站在他对面不到百步的位置，白色长袍上有几道细长的裂口，那些裂口在形成之后没有继续扩大，边缘带著一层正在缓慢修復的暗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