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走了进来，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

“我失眠。”她说，还是低著头，“睡不著。脑子里……全是事儿。新店的方案，周文斌，还有……”

她停住了。

“还有啥？”陈寻问，把门关上。

李倩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还有你。”她说。

陈寻没说话。

李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陈寻，”她声音闷闷的，“我不爭。我也不问。我就是……今晚特別想见你。看到心悦姐从你屋里出来，我就在走廊那边站著。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还是来了。”

陈寻感觉胸口那块睡衣有点湿。

他嘆了口气，回抱住她。

“傻不傻。”他说。

李倩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然后她抬起头，吻他。

这个吻跟林心悦的不一样，更安静，更绵长，带著点咸涩的眼泪味道。

陈寻回应著，把她往床边带。

……

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细微的响动。

过了很久，李倩蜷在陈寻怀里，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著名。

“主题方案，”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喘，“我后来又想了想。”

“嗯？”陈寻低头看她。

“除了课桌、黑板报、校服，”李倩说，“还可以弄一面墙，专门贴『班级日记』。”

“班级日记？”

“嗯。”李倩声音平静了些，“就是让顾客吃完面，可以在便利贴上写点话，贴上去。可以是回忆，可以是愿望，可以是给陌生人的祝福。每周清一次，但拍照留存。这样，店里就不仅有我们的布景，还有顾客留下的『故事』。互动性更强，也更容易引发传播。”

陈寻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他说，“成本几乎为零，效果可能比校服拍照还好。李倩，你可以啊。”

李倩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又安静了一会儿。

“陈寻。”她叫他。

“嗯？”

“如果……”李倩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以后，你生意越做越大，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就觉得我们三个，特別幼稚，特別拿不出手？”

陈寻愣了一下。

他伸手，把李倩的脸扳过来，对著自己。

黑暗中，只能看清她眼睛的轮廓。

“李倩，你听好了。”陈寻说，语气很认真，“没有你们三个，就没有现在的『寻味泡麵』。一家店，两家店，钱，车，这些玩意儿，没了可以再挣。但你们三个，没了就真没了。”

李倩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凑上来，又亲了他一下。

“我信你。”她说。

窗外，天色开始有点泛灰。

李倩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我回去了。”她说，“天快亮了。”

陈寻看著她穿好睡衣，走到门口。

李倩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寻。”

“嗯？”

“晚安。”她说，“不对，是早安。”

她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寻躺在床上，闻著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混杂的香气，盯著渐渐亮起来的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