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走在最后，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陈寻：“还有件事。”

“嗯？”

“今天谈判的时候，那个王代表，中间出去接了个电话。”李倩说，“时间不长，大概三分钟。但他回来之后，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之前是试探和审视，回来之后，多了点……篤定，或者说，急迫。”

陈寻挑眉：“电话內容？”

“听不到。”李倩摇头，“但我觉得，可能是蒋天雄给他的新指示。结合周文斌刚送出去的假消息……他们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著急。”

陈寻思考了几秒，点头：“知道了。这是个信號。如果他们急了，那我们收网的时间，可能就得提前。”

李倩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寻一个人。

他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檯灯，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银行app。

余额数字又变大了。

系统的高风险投资预评估返利，已经陆续到帐。虽然只是“预评估”，不是最终收割，但金额已经相当可观。

钱越来越多，但这场戏，也越来越险。

蒋天雄不是善茬，一次失败不够，还得再来一次。这次玩得更大，赌注更高。

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系统是这么说的，现实也是这么演的。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谈判，周文斌的简讯，三女的匯报，还有李倩最后说的那个细节。

鱼饵已经下了，加了料，鱼也闻著味来了。

接下来，就是看这条鱼，什么时候忍不住，一口咬死鉤。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鱼咬鉤的那一刻，稳稳地，把它提上来。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陈寻睁开眼：“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倩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个平板。

“忘了说，”她把平板屏幕转向陈寻，“刚收到的。我们店附近几个路口的交通监控，我托人调了下傍晚时段的。那几辆可疑车辆离开我们店之后，去的方向，最后都匯向了城西那边。那边，有蒋天雄名下的一家酒店。”

陈寻接过平板，看著上面標出的路线图。

“酒店……”

“嗯。”李倩点头，“可能只是个集合点。但也说明，他们今天出动的人不少，而且是有组织的。”

“好。”陈寻把平板还给她，“继续留意。另外……你也早点休息。”

李倩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寻重新坐回椅子，打开檯灯。

光晕照亮桌面一角。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

“收网。”

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问號。

时机很重要。

太早，鱼没咬实，容易脱鉤。

太晚，鱼可能警觉，或者被別的饵引走。

李倩发现的急迫信號，周文斌传递的假消息，外面增多的监视车辆……

所有这些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鱼，越来越急了。

也许，收网的日子，不会太远。

他撕下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关掉檯灯，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著微弱的绿光。

城市的夜晚还很长。

而他的局，也才刚刚铺到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