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 退强敌伤痕累累 打嘴仗怪事连连 五代传奇
侯似海不为所动,道:“陆老板中毒已深,虽然凭藉超强內力保住了性命,但他已多次动用內力,若再得不到及时救治,迟早毒发,不死也得残废,最有可能的便是肝臟严重损伤,其次是肾臟……”
胡绥当即愣住,看向陆伯。陆伯微微点头,表示侯似海说得没错。陆伯对自身隱患相当清楚,正如侯似海所说,肝臟已不堪重负。
胡绥向侯似海道:“什么条件?”
侯似海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须听陆老板一句话。”
陆伯尚未开口,陆小卉已为母亲处理好伤口,从屋里跑出来,道:“爹,答应他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伤不起了。”用乞求的眼神看著爹爹,生怕爹爹不答应。
陆伯点了点头,道:“好吧,只要条件不过分,陆某可以答应。”
侯似海道:“那就好办,只要陆老板饶过我们五人的性命,在下便教你解毒之法。”
陆伯道:“好,我答应今天饶过你们,不过只是今天。”
“在下先谢过陆老板,”侯似海道,“钢针上確是蛇蝎之毒,从药铺里隨便抓些解毒草药,不出七天便可治癒。这小瓷瓶中的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药,虽然能解蛇蝎之毒,但也会让人再次中毒,是以若未中我袖箭之剧毒,不宜使用。中袖箭之剧毒者,分两种,一种是外伤,一种是內伤。外伤者將解药直接涂抹於伤口即可。若像陆老板这样受了內伤,会比较麻烦,需將三滴解药倒入水中,伤者每天用药水浸泡一个时辰,如此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痊癒。陆老板神功盖世,应该不出十天便可痊癒。”
胡绥不知侯似海说得是真是假,看向陆伯。
陆小卉抢著向侯似海道:“我要你拿出袖箭来,先教自己中毒,再证明给我们看你所说不假。”
胡绥忽然警觉:“糟糕,务须防他射出袖箭。”
侯似海却摇头嘆气道:“在下的袖箭並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若非如此,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说著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小臂外侧绑有机括,机括上却空空如也。
陆伯道:“放他们走吧,这方法应该有效。”
胡绥不想放走眾人,便道:“陆伯只是答应放你们走,可没说保证你们不断手断脚。”
侯似海道:“那就看陆老板的意思了,就算陆老板现在反悔,杀了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
陆伯向胡绥摆了摆手,道:“咱们都有伤在身,还是治伤要紧,叫他们把尸体弄走。”
胡绥无奈,收了匕首。侯似海等人弄来马匹,將尸体抬到马上,呲牙咧嘴地离开了客栈。
胡绥及陆伯一家总算鬆了口气。经此一役,双方均损伤惨重,短时內应该不会再交锋。
小镇上的官差得到消息,说一家客栈內发生了命案,便派了差役前来查案。差役到了客栈,向店家询问情况,一听牵扯到大內侍卫,嚇得没敢吭声,赶紧开溜,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陆伯给了店家一笔银子,托他请来郎中为陆伯母及胡绥治伤,又吩咐店家准备了排毒的浴缸及热水。店家见自己有赚无赔,只是虚惊一场,乐得忙前忙后。
陆伯浸泡了一个时辰,甚感有效,便將日月璧给了小卉。小卉將日月璧揣入怀中,没过多久,便有了食慾。四个人弄了一桌丰盛的菜餚,大吃起来。陆伯母因失血过多,精神不振,但心情不错,也是几天没能好好吃饭的缘故,不免食慾大增。
四个人正吃著,有人在窗外探头张望。
陆伯首先看到,一眼便认出是尤黑虎,喝道:“进来!”
尤黑虎尷尬地走进来,哈腰道:“陆老板能不能赏小的一口饭吃?”
陆小卉抽出宝剑便要砍了尤黑虎。
陆伯拦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尤黑虎道:“他们都走了,也没叫上小的。小的身无分文,还望陆老板收留。”
陆小卉道:“你还有脸来,赶紧滚!”
陆伯向陆伯母身旁挪了挪,指了指身下的长凳,道:“过来坐,吃饱了赶紧走吧。”
尤黑虎没有动,眼圈一红,掉下眼泪,伸衣袖抹了一把,道:“小的盛碗饭在门口吃就好。”自己动手盛了碗饭,转身出了房间。
小卉见此情景,心软了下来,將宝剑放到桌上,主动端了盘菜到尤黑虎面前。尤黑虎哽咽地说不出话,不住地点头致谢。
原来尤黑虎与眾人返回小镇时,拖在最后,见羊群衝过来,急中生智,一把抱住领头羊的脖子,隨著羊群狂奔而去。不多时,羊群慢慢停下。
尤黑虎便溜溜躂躂往回走,结果发现四名侍卫被羊群踩伤,趴在路上动弹不得。四名侍卫见到尤黑虎,犹如见到了救星,命令尤黑虎想办法为自己治伤。
尤黑虎本就不想回客栈,便答应下来,將四人扶到路旁躺好,又去药铺抓药,这一来二去,直到狼首等人胖头肿脸地回来,才忙活完。
狼首见四名侍卫不能行走,便將四具尸体扔下,將马匹给了四人,又向尤黑虎道:“本官命你跟踪陆老板一家,沿途做上暗记,等我们回来,好將叛党一网打尽!违令者,斩!”说完与眾人拍马而去,留下尤黑虎不住地叫苦。
胡绥正吃著饭,一眼瞧见陆小卉的宝剑放在桌上,剑身上刻著“大內侍卫胡云山”七个大字,竟脱口而出:“原来是大伯的宝剑!”
陆伯忙问:“胡云山是你大伯?你叫什么名字?”
胡绥道:“晚辈名叫胡绥,家父便是胡云川。”
陆伯有些不敢相信,又问道:“你可知小古与你是姑表亲,怎么就拜了把子?”
胡绥不好意思地道:“若没有我大哥的示意,我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二哥也並不知道我们是亲戚。”
陆伯怔了怔,道:“这么说小古也不知道你大哥的真实身份了?简直是胡闹!”心中却道:“小古怎么能稀里糊涂地与人拜把子?”
胡绥不再隱瞒,將李从宽的身世讲给陆伯一家,也说出了当年发生之事。眾人闻听唏嘘不已,也不好再责怪胡绥。
陆伯举著筷子,陷入了沉思,忽然向胡绥道:“你的崆峒派武功跟谁学的?”
胡绥道:“是二哥教的。”
陆伯惊道:“就是在黑虎寨时学的?”
胡绥道:“是。”
陆伯面露笑容,道:“这才是天赋!想不想学崆峒派更加高深的武学?”
胡绥狂喜之下被一口饭呛到,边咳嗽边跪倒磕头,道:“师傅在上,徒儿胡绥给您磕头了!”
陆伯道:“起来吧,为师不单要教你崆峒派至高武学达摩无相神功,还要將胡家十八拍、分道扬鑣一併传授於你,以使胡家武功传於后世,发扬光大。”
当天夜里,尤黑虎一直守在门口,不曾离去。
陆伯睡到半夜,被尤黑虎的呼嚕声吵醒,披衣出来,叫醒了尤黑虎,道:“跟我来。”將他领到胡绥的房间。
胡绥尚在打坐,起来为陆伯开了房门。
陆伯向尤黑虎道:“先住这儿吧。”
尤黑虎深受感动,又差点落泪。
陆伯见尤黑虎一身衣服臭哄哄的,脏得不成样子,便道:“等我一下。”隨即拿来自己的衣服让他换上。
尤黑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实话跟您说了吧,是狼首派小人来跟踪陆大爷的。小人不想来的,实属被逼无奈。不过小人发誓,从此不再追隨他们,甘愿鞍前马后伺候陆大爷,还望陆大爷不要嫌弃。”
陆伯对於尤黑虎的突然出现本就有所怀疑,是以並不吃惊,拿出一块银子,道:“陆某不需別人伺候,明天一早便自谋生路去吧。”
尤黑虎跪著不起,急道:“陆大爷,小人不帮朝廷做事,只有死路一条,小人命贱,但也不想死,说得好听点,小人是要伺候陆大爷,其实是在寻求陆大爷的保护。陆大爷是好人,心地善良,求求您务必可怜可怜小人。”说著一个劲儿地磕头。
陆伯本就心软,哪里禁得住尤黑虎这般哀求?嘆了口气道:“今后跟了我,切记:头可断,血可流,做人的气节不能丟。”转身出了房间。
尤黑虎泣不成声,从身后叫道:“谢陆大爷!”
胡绥骂道:“你属疯狗的吧?深更半夜的嚎什么,赶紧睡觉!”
尤黑虎嘿嘿笑道:“小人確实属狗。”